管事的叫青姐,四十來歲,矮胖,穿著一件花哨的旗袍。
從裡面跑出來,看見瘦猴,臉白了,白得像紙。
堆起笑,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:「猴哥,您怎麼來了?也不提前說一聲,我好安排……」
瘦猴沒看她,目光越過她的肩膀,落在吧檯上。
吧檯上擺著幾包魚貨,在霓虹燈下泛著暗沉的光。
有人在這裡吃魚。
瘦猴走過去,拿起那包魚貨,在手裡掂了掂,又放下。
轉身看著青姐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:「從今天起,不許再賣魚貨。」
青姐的臉由白轉青,嘴唇哆嗦著,聲音在發抖:「猴哥,這……這是燦哥的貨……」
瘦猴看著她。那眼神里什麼表情都沒有,但青姐被他看得後背發涼,像有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。
她嚥了口唾沫:「我……我跟燦哥說……」
瘦猴沒再說話,轉身走了。
鐵頭跟在後面,豁牙跟在後面,那十幾個人跟在最後面。腳步聲在巷子裡咚咚響著,越來越遠。
青姐站在雞檔門口,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腿一軟,扶著門框才站穩。旁邊一個看場的湊過來,聲音發乾:「青姐,怎麼辦?」
青姐沒說話,轉身走回雞檔裡,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。青姐的聲音在發抖:「燦哥,金公主的人來了——說不許再賣魚貨——把吧檯上那幾包貨沒收了——人,人沒打,貨拿走了——對,就拿了幾包——好,好,我等您——」
她結束通話電話,靠在牆上,大口喘著氣。
廟街北邊,蛇王燦的賭檔。
這間賭檔開在一棟舊樓的二層,樓梯很窄,只能容一個人透過。
門口站著兩個看場的,穿著黑色短褂,手揣在懷裡,腰間別著刀。
瘦猴站在賭檔門口,帶著那十幾個人。
樓梯上傳來雜沓的腳步聲,咚咚咚,整棟樓都在微微顫抖。
那兩個看場的臉白了,手從懷裡掏出來,按在刀柄上,但沒敢拔。
瘦猴沒看他們,推開門,走進去。
賭檔裡煙霧繚繞,幾張賭桌旁坐滿了人。
骰子在碗裡滾動,籌碼在桌上堆積,有人贏了錢咧著嘴笑,有人輸了錢罵罵咧咧。
看見瘦猴進來,所有人都停下了。
瘦猴站在屋子中央,目光從那些賭桌上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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