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定方道:「這……我對太僕卿大人一向敬重,在他帳下效力未嘗不可。就只是昏君在位,就算是太僕卿,也難以力挽狂瀾。」
吳慶道:「當然無法力挽狂瀾,而且用不了多久,太僕卿楊義臣就會自取滅亡。」
蘇定方看著吳慶,一臉錯愕。
吳慶左手負後,右手搖扇,輕嘆一聲:「當年昏君親自出徵高句麗,各種操作,最後全線潰敗,唯有楊義臣一人七戰七捷。
「換作是其他明君,必定對楊義臣加以重用。昏君卻連個獎賞都無,為什麼?因為在昏君看來,這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臉。
「楊義臣乃是當世名將,手下又是百戰精兵,可惜不懂審時度勢。
「我若是他,必定在河北慢慢剿寇,每一場勝利都表現得極其艱難。
「如此一來,既顯得河北造反的實力極其強大,也讓自己更顯重要。但他不會這樣做,他過於替大隋著想,必定以最快的速掃蕩張金稱。高士達。建德公。格謙等人。
「他的大勝將來得太快。太多。到那時,昏君會怎麼想?」
竇線娘在旁邊笑道:「他會覺得,這些造反的賊寇其實也不過如此,有沒有楊義臣並不重要。那個時候,反倒是在河北擁兵掃蕩的楊義臣,更加礙眼了。」
蘇定方沉吟一陣,動容道:「恐怕真會如此。」
「不是真會如此,而是絕對如此!」吳慶道,「到那個時候,楊義臣很快會被明升實貶,奪去所有兵權,調離河北。
「而所有幫他說話。向著他的官員和將領,輕則打壓削職,重則找藉口問罪處死。蘇兄弟你是剛投軍的新人,倒是不用擔心,甚至還可因此獲得提升。」
蘇定方道:「但……」
吳慶擺了擺扇子,先讓他聽自己說完:「在那之後,下一波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亂。
「河北隋兵將對昏君徹底死心,亂世之中,官兵可以庇護一方,卻也可能如洪水猛獸,比賊寇更加兇殘可怖。
「匪過如梳,兵過如篦!蘇兄弟大可先領著你那一支人馬,既不剿匪,也不害民,只庇護鄉里,等待明主出現。
「大亂之中,既有像高士達。建德公這等愛民者,卻也有大量張金稱。朱桀這等禍害百姓者。而失控的官兵又比這等禍害百姓者更加可怕。
「因此蘇兄弟無需太早棄隋,這也是為了底層更多的百姓著想。」
蘇定方雙手持槍,躬身道:「小弟明白了!我會按著吳兄指點做。」
吳慶羽扇停留在胸膛,略略還禮:「指點不敢當,一切都是為了河北百姓。」
正史裡,隋末的蘇定方因為年少,沒有機會獨當一面。
因此在帥才上沒有太多發揮的空間。
但是在個人武勇上,卻已相當了得。
對吳慶來說,更重要的,是能夠以智者的身份,對剛剛踏入亂世的他們做出建議,並讓他們信服。
如此,以後才有機會透過個人的干涉,去扭轉大局。
為了改寫李唐得天下的大勢,他需要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原班人馬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