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庭家宴,秦過到時,長公主已經和李皇后笑作一團。
李皇后常年病體,不常在宴會之上出現,一般是打個照面就要回去了,這回不知怎麼,還能和長公主說上兩句話。
太后在上首,拉著秦源絮絮叨叨說個不停,叮囑他此去要路上小心,又囑咐他莫要太勞累,若是缺少什麼,儘管寫信來要。一旁的惠帝在一邊附和。
秦過上前請安,遠遠地看見了魏清,因未見到姜珏,在眾人的目光中,特地招來蘭語:“你去問問梅紅,怎麼不見阿岫?”
蘭語領命去了,秦過眉目垂斂,掃視一圈殿中,這才落座在一邊。
叫了小黑龍出來:【不對勁,你掃描掃描】
小黑龍得了命令,搜一下鑽出來,在每個人腦袋上裝圈圈,快速地分析資料。只是功能所限,因它還是殘缺的,殿中人又太多,實在是進展緩慢。
那一頭的魏清毫無所覺,因為操勞宮務的是他,他正在過問宮中凌室的儲冰情況,今年實在是太熱,而太后今年壽宴加上秦過婚宴,再到如今的宴請賓客,用冰已經超了份額,他方才打發走一個內侍,讓把宮妃處的份例縮減一層,冰盆要緊著太后處用。
就在此時,梅綠蹙著眉頭走上前來:“君妃,方才有人來報,太子妃想讓梅紅去您的殿中取一盤琉璃棋,想在外與姜瑾哥兒對弈。”
魏清點頭:“便讓他去取吧,也是孩子心性。”
一邊的胡美人勾起嘴角:“要我說啊,君妃就是性子好,那聖上親賜的琉璃棋子只獨獨一份,您倒是好心……”
魏清沒接話,他向來對外都是不太合群的性子,做不到長袖善舞,也不太喜歡這些長公主送給惠帝的美人。
尤其是這胡美人和秦過差不多大的,他有時候真的很難和這些妃嬪說上幾句話,除了一些酸楚,還有一種無力感。
他不接話,胡美人卻扶著肚子,笑盈盈地湊過來:“妾身也是感念君妃照拂,我這肚子裡的孩子,若是沒有君妃,怕也保不住 ,所以我呢,也就和君妃說說體己話。”
“您也知道,我入宮之前,原本是長門巷的女工,聽得姜府上做工的女使說過幾句,這姜家大哥兒啊,不是什麼善類,她姐姐不過沖撞了姜家大哥兒一回兒,就被挖去眼睛,割掉舌頭,嘖嘖——若不是我親親眼見到,真不敢相信,這白兔一般的可憐人兒,能做出那等事情?”
魏清皺著眉:“美人慎言!”
事關姜珏,他聽不得這話,眉目凌厲起來,直直望向胡美人。
胡美人梳著高鬟望仙髻,髻頂飾步搖冠,兩鬢梳作蟬鬢,薄如蟬翼的鬢髮間,斜插玉勝與花鈿,更加襯托地她人比花嬌。
如今後宮中最受寵的就是胡美人,她還有孕在身,已有五月餘,對著魏清,笑意不減:“君妃,妾身也就與您說說體己話,您莫我多嘴,只不過不忍心您被小人矇蔽罷了。您可知那沈家世子是怎麼死的?大家都在說是姜家大哥兒為了攀附太子,毒殺了多年的未婚夫呢,不然哪裡那麼巧,前腳沈家說要退親,後腳那沈家世子就死了?
還是死在長平侯宴上,有了長平侯的庇護,旁人哪裡查得到?就是查到他頭上,也沒人敢說啊……您天性純良,太子亦是至孝至善之人,就怕歹人矇蔽,我這心裡 ,也是關心君妃的。”
“胡言亂語!”魏清呵斥,“構陷太子君妃可是大罪!怎可由你在此攀扯?!”
他話音還才剛落,就聽席面上突然喧譁起來。
扭頭看去,就見原本坐在上首,精神尚可的李皇后,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。
秦碧瑤在一旁哎呀一聲,她的女兒徐嬌兒連忙上去攙扶李皇后,殷勤地給李皇后順氣。
下一秒,李皇后噗的一口烏血噴出,染紅前襟。
太后驚叫一聲,秦源連忙扶著太后後退幾步。
惠帝皺著眉,驚叫聲響起,侍衛魚貫湧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