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撲面,姜珏兩根手指勾著戚長盈的腰帶,劍氣的金光外溢,又擋住了十多道風刃。
這地方本來就很邪門,姜珏在被捲入漩渦最後一眼,看著蘇清宴站在不遠處,被保護的顧秀秀在十多名弟子的包圍中迅速甩出七十二道陣旗,兩儀困魔陣成型。
周圍隱匿的怪物顯露身形,數十隻冰翼魔蜥撕裂雲層俯衝而下,在瞬間被剿滅。
遮天蔽日的暴風雪中,姜珏拉著戚長盈如同渾濁空中兩片輕飄飄的枯葉,眨眼間不見蹤影。
“不追?”顧秀秀眯了眯眼睛,手指夾著兩張黑紫色的符籙,歪著腦袋看向蘇清宴,“戚長盈是戚家長子,雖然體弱,但是好歹也培養了這麼多年,此事被戚家知道,饒是宗主怕也不好交代吧?”
本來那一劍應當刺向姜珏的,只可惜他太過警惕,一路而來沒有機會不說,這樣隱藏在妖魔殺機之中的突襲,也防的滴水不漏。
蘇清宴垂著眼睫道:“沒有羅盤定位,風暴之中,靈力耗盡後,他們會迷失而死的。”
“幽冥海的入口就在附近,我們沒有時間追了。”
--
這一頭,姜珏的劍鋒已與襲來的冰藍風刃撞出刺目火星。
那是一條體長逾十丈的冰晶蜈蚣,每一節軀幹都由冰川碎片與魔氣糅合而成,關節處生著慘白的骨刺,頭部卻是一張扭曲的人面——五官依稀能辨出妖族特徵,但瞳孔已化為兩團跳躍的幽藍魔火。
極北之境,已經沒有“生”物。這些活動的是殘魂保留著生前的怨念意志,以為自己還“活著”,便以風為血,以冰為骨,哪怕殺死軀殼,很快也會在寒冷的雪域之中重新聚集。
“姜師弟……姜師弟……”戚長盈一邊吐血,一邊虛弱地抓了一把丹藥往嘴裡送。
姜珏一劍插在那隻蜈蚣的頭部,入三寸,就被堅硬的頭骨卡住。
戚長盈幾乎貼著冰冷的蜈蚣的千足擦過,原本蒼白的臉更白了,胸前凝固的血冰裂開細紋,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冰渣。
姜珏勾著他的後領,一腳踩在劍端,踩死蜈蚣的時候借力旋身,拔劍的瞬間帶出一蓬冰雪白煙。
冰晶的蜈蚣轟然倒地,炸裂成一片冰晶色霧靄。
脫離危險,姜珏拎著戚長盈的衣領把人提起來,掐訣御劍,回頭辨認了一下方位。
越靠近幽冥海,周圍的時空越發混亂,不過幾個呼吸,他們來時的路途已經是一片混沌的雪色,不再看得到蘇清宴的身影了。
“姜師弟,咳咳、多,多謝……”
實在是戚長盈感覺自己要死了,一口氣吊著命,本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現在更像半條腿踏進棺材一樣。
姜珏揮劍劈砍著周遭的一些張牙舞爪的怪物,戚長盈嚥了咽喉間腥甜,調動丹田,菩提珠發出微弱的光芒,在他的袖中飛出,還想要展開結界。
姜珏開口:“戚師兄,抓緊恢復些傷勢吧,此地方位不明,不知何時能走出去。”
戚長盈默默的收回靈力,眼見姜珏能應付的模樣,不禁有些懷疑:“冒昧問一句……你可是早就知道……蘇清宴會動手?”
不怪戚長盈這一問,姜珏這麻溜格擋跑路的動作太熟練了。
姜珏沉默一下:“猜的。”
“也行……”戚長盈閉了閉眼睛,才緩緩道,“只是……師弟……你就不能把我抱起來?扛、咳咳……扛也可以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