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珏一張臉被披風蓋住了一半，露出兩隻眼睛和半腦袋頭髮。銀白色在弱光的環境下，耀眼的就像一捧月光。
秦過抱著人走得輕鬆，還能騰出一隻手又蓋了一下姜珏的口鼻，笑著問：“醒了？這裡味道不好聞，等到了地方再掀開好不好？”
秦過長手長腿走的不慢，路線也亂七八糟，但是姜珏並沒有覺得顛簸，似乎因為剛解凍有些精神不濟，在路上還睡了一會兒。
聽到秦過說話，毛茸茸的腦袋抬起來，姜珏露出了一個有點沒什麼情緒的眼神。
“怎麼了？寶貝？”秦過低頭，看著這張在暗色裡微微發光一樣的人，那雙眼睛沒有情緒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姜珏還露出了一絲疑惑。
於是秦過發現，姜珏似乎……聽不懂話？
如今的西塔大陸通用語是是糅合了多種古印歐語系的混合語，類似於舊世界中的英文。也有一些小基地內部溝通用舊世界的漢藏語系。
秦過試著換了兩三種語言，姜珏都有一種不太理解他在嘰裡咕嚕說什麼的迷惑。
秦過心裡咯噔一下，好在馬上就到目的地。隔得老遠聽到一陣劇烈的重金屬音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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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簡陋堆砌的鐵皮房內，重金屬音樂如同實質般撞擊著四壁，震得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吊燈不斷晃動，投下破碎的光影。
一個紅頭髮男人正擺弄著一個破音響，刺耳的電流雜音不時混入狂暴的鼓點中。他跟著音樂的動作搖頭晃腦。還能一心二用的扭頭看向躺在簡易手術檯上的大塊頭：“瞧瞧你，我可憐的依蘭，但凡你沒有帶高密度合金板，估計要被那個指揮官一腳踹個對穿。”
依蘭胸膛駭人地敞開，斷裂的仿生肌肉組織和金屬骨骼暴露在空氣中，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和暗紅的生物組織顏色。
叫做山姆的小機器人正伏在他身前，機械義眼閃動光芒，沾滿油汙和血漬的小手，拿著一把焊槍，滋滋滋的焊接著一套新的外接骨骼支架。
依蘭一說話，胸口還沒擰緊的螺絲就被震動的咯吱咯吱響：“我說，斯蒂芬……我是病人，病人需要安靜，你不要再擺弄你那些破音響了！”
“那個指揮官怎麼樣？帥不帥？”不遠處的貨架上蹲著一個齊劉海的女生，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大小，扯著嗓子對著依蘭喊。
依蘭有氣無力的回答：“帥吧，但是比起老大還是差點兒意思。”
斯蒂芬哈哈大笑：“別再對老大單相思了，老大已經搶回了他的真愛！”
一群人笑作一團。
笑聲穿透了簡陋的鐵皮與隔層，模糊地滲入二樓的房間。
下城區的建築是沒有“門”的概念的，自上而下的垂線型建築群，讓所有的入口都開得隨心所欲，比如這個鐵皮房分成了兩層，一層作為倉庫和聚集地，二層則是加裝了隔音材質和嚴密的防護裝置，單獨隔開了一個房間，唯一的入口在上層。
與底層的混亂粗獷截然不同，這個房間有著柔和明亮的燈光，乾淨整潔的床單被褥，實木衣櫃和書桌也價值不菲，長絨的地毯上還有一扇穿衣鏡。一臺內嵌的空氣清淨機細微的嗡鳴，驅散潮溼和怪味。
這裡甚至還有獨立的衛浴系統。
秦過把姜珏從披風裡面撈出來，也沒讓他落地，抱著把人的實驗服往下扒。
姜珏任由他動作，實驗服裡面的身體瘦得有些過分了，幾乎是皮包骨的程度，背脊的骨節清晰可見，秦過的手指頓了頓，紅瞳裡面轉瞬即逝地閃過殺機。
姜珏有些抗拒秦過將他放在水裡，那種感覺就像泡在營養液和實驗藥劑中。
察覺到他細微的牴觸之後，秦過只是用流動的水給他洗了一頭長髮，再用溼毛巾沾著溫水，一點點擦掉他臉上和身上殘留的一些實驗藥劑。
姜珏是洗好了，秦過衣服也溼的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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