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咖事業部來的人最多,何秀蘭。黃大勇。林海生各帶了一隊,還有各店的店長網管代表,石磊也來了,手裡舉著一張皺巴巴的硬紙板,上面用水彩筆歪歪扭扭寫了四個大字,「政哥必勝」。
蘇棠站在最前面的位置,手裡抱著秦政的公文包和一份整理好的應訴材料,時不時往法院門口張望一下。
李紅軍在旁邊維持秩序,讓工人們靠邊站,別擋著法院的正常進出。
秦政帶著陳博文從虎頭奔上下來時,看到眼前這片深藍色的人海,低頭點了根菸,用力吸了一口,然後把菸頭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。
他大步走到眾人面前:「這麼多人,不用上班了?」
沒人回答,也沒有人動。
秦政沒再說話,轉身朝法庭大門走去,身後跟著陳博文。蘇棠和從外部律所請來的林律師。
法警開始清點旁聽人數。
旁聽席最多隻能容納一百人,法警按規定只放前一百人入內。
陳博文和秦政商量了一下,先把各部門的領頭人和幾個工人代表放了進去。
趙援朝。張志鵬。何秀蘭進去了,石磊抱著那塊「政哥必勝」的硬紙板也進去了。
剩下的兩百多人全部留在門口,法警拉了一道隔離線,他們就站線上外面,不吵不鬧,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偶爾有人踮起腳尖朝法院緊閉的門裡望一眼,又默默退回去,繼續站在太陽底下。
記者們收到訊息快速趕到現場採訪。
最先來的是深市晚報的記者,就是之前寫過年會報導的那位,帶著相機和錄音筆。
他認出這些穿深藍工服的人是秦氏電子的員工,趕緊擠到最前面,把錄音筆伸向人群。
一個河南口音的中年男工人被記者拉住採訪,臉憋得通紅,操著一口濃重的中原口音對著錄音筆擲地有聲:「俺不懂什麼競爭不競爭,俺就知道俺老闆是好人。俺過年發的錢,老闆給的。俺孩子今年上學的學校,老闆建的。誰要冤枉俺老闆,那就不中!」
旁邊一箇中年女工也擠過來搶話,聲音帶著哭腔,指著相機憤怒道:「我們老闆對員工那麼好,這人居然告他,有沒有天理?欺負我們老闆年紀小又獨自一人是吧?我們幾千員工都不答應!」
幾個記者被這股撲面而來的情緒衝擊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深市晚報的記者關掉錄音筆,端起相機,沉默了片刻之後按下了快門。
照片裡,法院門口站滿了深藍色的工服,像一片汪洋大海。
與此同時,小馬哥帶著自己的團隊低調地走進了法庭。
他剛一進門就愣住了。
旁聽席上黑壓壓坐滿了穿深藍工服的人,至少七八十號,每人胸口都印著那個他最近做夢都忘不掉的秦字商標。
那些人的眼神齊刷刷落在他身上,不是憤怒,不是謾罵,就是盯著他,一百多隻眼睛,死死地盯著他,盯的他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之前在年報上看到秦氏電子有幾千員工的時候沒有感覺,現在面對面被幾百雙眼睛包圍,他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群眾基礎。
但他畢竟是企鵝的掌門人,定了定神,移開目光不再去看那些沉默的人,徑直走到原告席,拉開了椅子。
庭審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