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劍揚語氣平靜,「而且哈爾巴拉剛打了不少勝仗,驕橫得很,未必會把我們這點人馬放在眼裡。就算派遊騎,也只會隨便掃一眼,不會仔細搜。」
話音剛落,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車輪聲,壓得積雪咯吱響。蕭劍揚回頭一看,只見十幾輛馬車順著山間小路趕了過來,為首的正是蘇宛若。
她頭上裹著厚頭巾,臉凍得通紅,鼻尖都凍紫了,看到蕭劍揚立刻跳下車,快步跑過來行禮:「蕭大人,我來了!」「
路上順利嗎?」
蕭劍揚問。
「順利!抄的近路,沒碰到人。」
蘇宛若喘著氣,眼睛亮晶晶的,帶著幾分興奮,
「趙鐵錘師傅留在寨子裡趕製兵器和新的滑輪弩,我把庫存的火藥全帶來了,一共八百斤!按照您說的法子,灌好了一百二十個陶罐天罰,還有二十包十斤重的大炸藥包,專門炸密集人群用的。鐵釘。碎瓷片。砂礫都混在裡面了,殺傷力比之前還大。」
「對了,我還改良了引信,用棉線混著火藥粉做的,燃速特別穩,三息正好燒完,扔出去落地就炸,不會讓敵人有反應的時間,也不會扔早了炸到自己人。」
她說著,掀開身邊一個木箱的蓋子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黑乎乎的陶罐,封口處露出一截細細的引信,旁邊還放著一包包用油紙包好的長方體炸藥,碼得嚴嚴實實。蕭劍揚看著滿滿十幾車的火器,眼神里終於露出一絲笑意。
八百斤火藥,一百二十枚陶罐手雷,二十包大炸藥。別說一千北狄騎兵,就算再來五百,也夠他們喝一壺的。「做得好。」
他拍了拍蘇宛若的肩膀,語氣帶著幾分讚許,「此戰若勝,你記首功。」蘇宛若臉一下子紅了,連忙低下頭,搓了搓凍僵的手:
「都是大人您教得好,我就是照著法子做而已。」
「不用謙虛。」
蕭劍揚擺擺手,「把所有陶罐和炸藥包,全部搬到右側高地前沿,給擲彈兵分發下去。大炸藥包留八個,分別埋在谷口和谷尾的官道上,用雪蓋住,等敵軍進去了,直接拉引線引爆封路。」
「是!」
蘇宛若立刻帶著後勤什的人,麻利地搬運火器,動作又快又穩。有了這批增援,高地上計程車兵們底氣更足了。
看著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的天罰,所有人眼裡都冒著光,心裡那點緊張早就沒了,剩下的全是興奮和期待。
北狄蠻子不是很能打嗎?
不是很囂張嗎?
等會兒就讓他們嚐嚐,天罰的滋味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風雪越來越大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能見度越來越低,只有谷底的官道還能隱約看出輪廓。
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,北邊官道上傳來馬蹄聲。
起初很輕,像遠處的悶雷,漸漸的,越來越響,越來越密,轟隆隆的,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。來了。高地上計程車兵們瞬間繃緊了神經,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兵器,呼吸都放輕了。
趴在雪地裡的弓箭手緩緩拉開弓弦,搭上箭矢。
擲彈兵們拿起陶罐,攥緊了火摺子,目光齊刷刷望向谷口方向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