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會兒,原本鼓譟喧鬧的人群,卻一下子啞了火。
誰不知道,聚眾鬧事,官府都是分化拉攏,專門拿挑頭兒的。
可以說,在與大景基層官吏鬥智鬥勇的過程中,老百姓已經總結出了完整而豐富的經驗。
沈斌說著,看向那個中年大漢,冷笑道:「怎麼,這會兒沒一個好漢了?剛才不是就屬你叫的最歡嗎?這會兒讓你理論,縮了卵蛋了?」
那個漢子見周圍村民都看向自己,臉上有些掛不住,心一橫,道:「沈青天,我敬重你處事公道,聽你來判!」
說著,近前幾步,似乎為了顯示自己的膽量和勇氣,目視鋼刀,凜然不懼。
沈斌道:「是個好漢,讓他過來。」
兩個衙役說話之間,讓開路途,而那漢子也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被一對如狼似虎的鋼刀頂著,若說一點兒都不害怕,也不可能。
沈斌然後,一雙如鷹隼銳利的目光,投向不遠處的兩一邊兒人,道:「張王莊是沒男人了,死絕了,是吧?」
此話一齣,張王莊裡也出一個紫紅臉膛的青年漢子,迎著衙役的鋼刀,向前幾步。
兩個衙役同樣讓開路途,讓那青年漢子進來。
沈斌道:「你二人,將土地爭端來由,一條一條的羅列,本官自當以律令而判。」
「錢里正,你過來。」
錢里正在一旁戰戰兢兢,聞言,激靈靈了一下,看向沈縣尉,連忙近前,滿是褶子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,道:「沈縣尉,你吩咐。」
沈斌吩咐道:「將洪熙三十五年後的魚鱗冊都拿出來,讓他們兩家詳細掰扯。」
錢里正從懷裡掏出一本黃色簿冊,道:「洪熙三十五年前的魚鱗冊,尚在裡中公廨。」
沈斌沉喝道:「那就讓人取,本官在這兒等著。」
然後,虎目看向一旁的衙役,吩咐道:「你陪著去取。」
「是,大人。」那衙役說著,快速而去。
「本官先在這裡聽你們雙方陳情,一方說完,另外一方再反駁,如果自己說不明白,可以找人幫著說。」沈斌道。
剩下兩人都沒有異議。
沈斌指著楊集村的那個中年大漢道:「你先說。」
那中年大漢開始敘說,從洪熙三十三年前的一場暴雨開始說起,那場暴雨沖掉了地碑。
嗯,就差從盤古開天闢地開始了。
沈斌耐心聽聞,另一邊兒的想要插嘴,但被沈斌喝止。
這一下子,那中年大漢越說越來勁,道:「這塊兒地從一開始就是我們楊集村的。」
而遠處張王莊村民聞聽此言,都破口大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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