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光禿禿的荒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碎,緊接著又被某種瘋狂的意志強行拼湊。在他周身幾百米的範圍內,現實像是一幅被潑了水的油畫,色彩瘋狂暈染、重組。
這不是幻象,而是威爾在這一瞬間對現實的暴力干涉。
眨眼間,枯黃的土地隆起,化作連綿的沙丘,但沙粒卻是蔚藍的,如同細碎的玻璃渣,又像是海洋。
緊接著,蔚藍的沙丘上憑空“生長”出茂密的熱帶雨林,巨大的蕨類植物像觸手般扭曲著刺破蒼穹。
而在雨林與沙漠的交界處,一片冰封的極地毫無邏輯地拔地而起,與熱帶的高溫蒸汽碰撞,激起漫天的濃霧。
一個混亂、無序、卻又生機勃勃的微型生態圈。
“呱——”
一聲怪叫打破了死寂。
一隻體型如卡車般巨大的企鵝從熱帶雨林的樹冠中“跌”落。
它本該屬於南極,此刻卻披著一身厚重的黑羽,在西十度的高溫下焦躁地撲騰著翅膀,它的喙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赤紅,彷彿剛剛飽餐過鮮血。
它還沒來得及適應這荒謬的熱帶生活,一條“魚”就從蔚藍的沙丘中躍出。
那是一條長著蜥蜴西肢的怪魚,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。它在沙漠中如魚得水,擺動著強壯的尾鰭,在沙浪中劃出優美的弧線,一口咬住了那隻不知所措的巨型企鵝。
鮮血飛濺,染紅了蔚藍的沙粒。
但這僅僅是開始。
在這幾百米的領域內,時間被威爾那“極端堅韌”的靈魂強行加速。
草叢中,無數昆蟲破土而出,它們有的長著鳥類的喙,有的揹著甲殼卻在空中飛舞。一隻長著翅膀的野兔剛剛落地,還沒來得及啃食那扭曲的蕨類植物,就被一隻從地底鑽出的、長著植物根莖觸鬚的鼴鼠拖入地下。
出生、捕食、交配、死亡。
這一切被壓縮在短短幾秒鐘內。
威爾冷眼看著這片瘋狂的景象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個生命的脈動,那是他力量的延伸——沒錯,是威爾變出了這片混亂的世界。
但這並非他主動為之,而是在選擇附加能力的一瞬間,威爾產生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感覺,他就像是呼吸一樣,開始引導這些魔力。
一隻長著孔雀尾羽的獅子在極地冰原上咆哮,它的吼聲震碎了周圍的冰層,露出下面遊動的深海發光魚。
那些魚離開水卻不會死,反而張開滿是利齒的嘴,順著獅子的毛髮向上攀爬,試圖啃食這龐然大物的血肉。
獅子瘋狂地甩動身體,將魚群甩落,隨即被一群從天而降的、長著蝙蝠翅膀的羚羊踩踏而過。
生命在這裡以最暴烈、最荒誕的形式綻放,又以最快的速度凋零。
屍體堆積,又迅速腐爛,化作養分滋養著這片扭曲的土地,真菌像煙花一樣在屍體上炸開,釋放出孢子,瞬間又孕育出新一輪更加怪異的物種。
幾秒鐘,彷彿過了幾個世紀。
當最後一隻生物在同類相食中嚥下最後一口氣,這片微型世界瞬間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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