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神坐在藤椅上，雙手搭著扶手，聞言呵呵笑了起來。
「張掌門功力深厚，所說自然是可以做到的，不過老朽怕是活不久了，要不你拆了試試？
我也想看看沒了骨頭我能不能活！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滿是無所謂的態度，聽起來所言非虛。
張浩然站在三丈之外，看著毒神那張枯槁的臉上掛著的笑意，心裡頭轉了幾個念頭。
這老傢伙，是吃準了自己不會在毒蛇谷里動手？
還是真如他所說，已經不在乎了？
他沉默了片刻，又開口了，語氣比方才放緩了一些：
「前輩自然可以不在乎自身，但是也要考慮考慮後輩吧，再說了也要考慮考慮萬毒門的傳承吧。」
他這話說得倒也不全是威脅。
萬毒門門下弟子不少，這毒蛇谷里裡外外少說也有幾百號人。
毒神可以不在乎自己，但門下這些跟著他多年的弟子，總不能也跟著一起陪葬。
毒神坐在藤椅上，伸手摸了摸扶手邊緣那道被磨得光滑的木頭紋理，然後開口道：
「我萬毒門只是聖教的一門，沒了也就沒了，再說了，我都要死了，哪怕死後洪水滔天都和我沒關係！」
這話說得比方才更加無所謂了，像是真的已經看開了所有事。
張浩然站在那裡，聽到這番話，心裡頭不由「咦」了一聲。
毒神這態度，分明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這種態度最難對付。
他要是暴跳如雷，或者色厲內荏地威脅幾句，都好辦。
可他偏偏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倒讓張浩然一時還真有些拿不準。
不過他很快便想明白了，心道：
「不對，這老傢伙看似灑脫，實則是在賭自己不會真的在毒蛇谷大開殺戒！」
毒神這種人，活了快三百年，能坐到萬毒門門主的位置上，怎麼可能是真看開了生死？
他方才說那些話，與其說是真不在乎，不如說是擺出一副「你拿我沒辦法」的姿態來逼自己讓步。
真正不在乎的人，見了自己怕是要直接搏命了，還在這兒跟自己費這些唾沫星子做什麼？
想到這裡，張浩然臉上那副為難的神色慢慢散了。
他往前又走了兩步，站定之後：
「毒神前輩果然是英雄豪傑，既然如此，恭敬不如從命，我這就開始拆「骨頭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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