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樓內的空間非常寬敞,幾根粗大的竹柱撐起屋頂,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竹篾席,踩上去微微有些彈性。
靠牆的木架上堆滿了卷軸。陶罐和乾枯的草藥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藥草和陳年香灰的氣味。
張浩然環顧了一圈,目光在那些堆疊的卷軸上停了一瞬,然後在靠近窗邊的一張竹椅上坐了下來,姿態隨意,卻帶著一種自然的從容。
大巫師在對面那張鋪著獸皮的矮榻上落座。
他的身形比方才站在門口時看著更加乾瘦,骨架像是被歲月抽空了水分,只剩一層薄薄的皮肉裹在骨頭上。
但那雙眼睛卻和他蒼老的外表截然不同,滿是睿智,此刻正落在張浩然臉上。
「你來自青雲門?那道玄真人可還好?」
大巫師開口。
張浩然點了點頭:「道玄真人正是我師伯,他老人家目前安好。」
大巫師聽到這話,眼角那幾道深刻的皺紋微微舒展開了一些,像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事情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追憶的意味:
「當年前往中原地區,有幸見過道玄真人一面,當真如仙人臨世一般。」
他頓了一下,目光重新落在張浩然身上,上下打量了兩遍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:
「不過今天看到你,覺得你更像是一個謫仙人。」
張浩然聞言輕笑了一聲,擺了擺手:「大巫師過獎了,愧不敢當啊。」
他剛說完這句,竹樓外面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住,之前那個老者快步走進來,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族人,站在門口沒敢進來。
老者進門後迅速掃了一眼竹樓內的情形,看見張浩然坐在窗邊的竹椅上,大巫師坐在矮榻上,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,中間沒有打鬥過的痕跡。
他微微鬆了口氣,但還是往前邁了兩步,朝大巫師躬了躬身:
「大巫師,您沒事吧?我們攔不住這個小子……」
他說話時側著身,眼角餘光一直鎖著張浩然的一舉一動,顯然還在戒備。
大巫師抬起手,朝老者擺了擺:
「圖麻骨,你先帶著族人下去吧。
這位是中原青雲門的人,相信他不會亂來的。」
圖麻骨聽到「青雲門」三個字時,臉上的緊張明顯鬆了幾分,但依然沒有立刻轉身離開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在張浩然和大巫師之間來回掃了兩遍,像是還在權衡什麼。
過了幾息,他朝大巫師再次躬身:
「是,我們就在不遠處,有什麼事情您大聲呼喊,我們立刻就來。」
張浩然靠在椅背上,心裡頭不由得冒出一個念頭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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