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片和稀土的事件的提前佈局,讓“麒麟”的存在引起了不該有的注意。
這個專案本應是絕密,卻在跨部門的資訊流轉中,出現了漏洞。
境外情報機構,尤其是醜國在華間諜網,從海量情報碎片中捕捉到了“麒麟”這個詞。他們並不清楚具體內容,但這個詞己被標註為最高優先順序。
訊息的走漏,往往不需要多大的動靜。有時候,一份會議紀要裡多了一個詞,就足夠了。
那份紀要題為《多次突發公共事件應急響應的經驗總結》,措辭標準,格式規範,沒有任何敏感技術細節。問題出在傳閱路徑上。當檔案從“絕密”降級為“機密”後,可查閱的人數大幅增加。而在這些人中,有一個不該擁有這份許可權。
醜國的在華間諜網規模不大,但滲透得極深。他們的手段不是偷圖紙,也不是收買軍官,只有一招:從海量的公開或半公開資訊中,一層一層地篩出那些本不該出現的詞彙,像從沙子裡淘金。
“麒麟”這個詞,在一個月內出現了十七次。第一次出現在一份內部彙報的標題裡,第二次出現在預算申請的備註欄,第三次出現在某次高層會議的議程草稿中。每一次出現,都沒有解釋“麒麟”是什麼,但每一次出現,都伴隨著一個共同特徵——密級一次比一次高。
東亞分析部的值班員在簡報上敲下一行字:“建議將該詞列為優先順序追蹤目標。”然後點選了傳送。
當天夜裡,龍國境內七個城市的伺服器裡,同時啟動了針對“麒麟”關鍵詞的監測程式。
……
王慧對危險的氣味比儀器更靈敏。
這天傍晚,她接小果放學,黑色SUV停在小區的臨時車位上。小果跳下車,書包上的貼紙在暮色中反著光,蹦蹦跳跳地往單元門跑。
王慧鎖車的時候,餘光掃到了什麼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小區門口的路對面。車型普通,漆面不新不舊,車窗貼了深色膜,看不清裡面。車牌是本地的,但王慧的記憶庫告訴她——這個號牌三天前掛在另一輛車上,一輛白色麵包車。
套牌。
她沒有轉頭去看第二眼,也沒有停下腳步。鎖好車,跟上小果,刷卡進單元門,電梯上樓,進屋。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進門後,她把小果推進臥室,然後拿起內部通訊器:“宋隊,門口有情況。”
“說。”
“黑色轎車,套牌,停在正門對面。駕駛員沒下車,車窗全黑。不確定目標是誰,但有備無患。”
“車牌發我。你們先別出來。”
王慧把車牌報過去,然後走到窗邊,側身站在窗簾後面,用一根手指撥開一條縫隙。
那輛車還在。發動機沒熄火,排氣管冒著白色的水汽,在暮色中緩緩上升,像一根被風吹歪的煙柱。
……
譚小魚比宋明遠更早看到那輛車的電子足跡。
不是因為他更聰明,而是因為那輛車上的人做了一件蠢事——他用手機連線了車載娛樂系統的Wi-Fi熱點。
手機訊號像一根細細的髮絲,從小區門口延伸到附近的基站,再沿著光纖電纜穿越三個省份,最終抵達東南沿海某座城市的伺服器叢集。譚小魚順著這根髮絲摸過去的時候,發現伺服器裡有大量的加密資料正在流轉。
加密演算法很複雜,三層巢狀,每二十西小時更換一次金鑰。但譚小魚不需要破譯內容——他只需要看編碼的格式和習慣,就能認出對方的身份。
就像看一個人的筆跡,不需要讀懂他寫了什麼,就能知道他是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