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層對“麒麟”的能力雖然己經建立了信任，但按照程式，仍需經過第三方的獨立驗證。
一支由資訊科學、氣象學、網路安全等領域專家組成的考察組，將以“技術交流”的名義進駐專案組。明面上的說法是交流，暗地裡的目的只有一個，就是測試麒麟是否真如其言。
宋明遠是在專家組抵達的前一天晚上才接到通知的。
電話是陳遠山打來的，語氣比平時正式了許多，一字一句像在唸檔案：“明天上午九點，一個七人的考察組會到你那裡。名義是技術交流，實際上是來驗證麒麟的。帶隊的叫周明遠，國內資訊安全的泰斗，工程院院士。”
宋明遠握著電話，看了一眼桌上那部正插著充電線的翻蓋手機。“需要我準備什麼？”
“準備被考。他們是上面派來的，過了這關，天河介面就板上釘釘了。”
掛了電話後，宋明遠走到手機前面，把訊息轉述了一遍。
螢幕亮了：“來就來吧。我一部手機還怕考試？”
小果從沙發上探過頭來，嘴裡還嚼著蘋果，聲音含混但興奮：“哥你也要考試？跟我一樣！”
螢幕上的字換了一行，速度很快：“我考的是拯救世界，你考的是兩位數加減法。不一樣。”
小果的腮幫子鼓了起來，不知道是因為蘋果還是因為生氣：“我這次考了58分！不是兩位數加減法！是一元一次方程！”
“一元一次方程也是兩位數加減法的升級版。本質一樣。”
“哪裡一樣了？！”
“都是算數。”
小果氣得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精準命中，然後抱著胳膊坐回沙發，臉朝著天花板，不理手機了。
宋明遠在旁邊看著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。但他很快把笑容收了回去，因為他想起了另一個問題：“麒麟，帶隊的叫周明遠。周明遠，跟我名字同音不同字。”
螢幕上的游標閃了一下：“周明遠？院士？”
“對。國內資訊安全泰斗，寫過好幾本教材。”
“那你緊張什麼？他考的是我，又不是你。”
宋明遠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怕你露餡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這臺手機連晶片封鎖、稀土危機、特大暴雨都能提前預警，大概不會在一個院士面前露餡。但他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：“人家是院士。我是小兵。”
螢幕上的字出現得很慢，像一個人在悠閒地喝茶：“沒事。明天我讓他叫你‘宋組長’。”
宋明遠看著那行字，突然覺得這臺手機的毒舌功力又精進了。它不是在安慰他，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他——你比你自己以為的重要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整，一輛黑色考斯特停在了保密大樓門口。
七個人從車上走下來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，七十歲上下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手裡拎著一箇舊公文包。他走路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，像一棵紮根很深的老樹。
周明遠。
他身後跟著六個人，有男有女，年齡從三十歲到五十歲不等。宋明遠注意到其中有幾張面孔他在內部檔案裡見過——中科院資訊工程研究所的研究員、國家氣象中心的資料專家、網路安全應急響應中心的高階工程師。
這不是“技術交流”的陣容，這是“國家隊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