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姆站在界海之上，月白長袍被刀意割出的裂口在海風中微微飄動。
金絲眼鏡的鏡片上，倒映著龜太公長刀上的血色刀光，他緩緩抬起右爪，用指尖推了推鏡架。
這個動作很輕，輕到像是一個老學者在翻閱一本特別難懂的古籍時，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閱讀角度。
但在他推眼鏡的同一瞬間，他腳下翻騰的界海海面，驟然平靜了。
不是被帝威壓平的，而是時間本源法則在他周身編織時，將他腳下的界海，定格在了這一瞬間。
時間本源大道，自時間長河深處流出，如活物般，纏繞在了湯姆的右臂上。
沿著他的貓毛的紋理，滲透了進去，將湯姆的整條右臂，染成了純粹的銀白色。
他之前，是在試探。
他在試探，龜太公的刀意，對時間節點覆蓋範圍和對法則干擾的閾值。
而現在他己經摸到了大概。
龜太公站在界海中央，渾濁的老眼中，映著湯姆右臂上的銀白光芒。
他握刀的手骨節微微作響，那不是緊張。
而是一個老屠夫，在準備殺一頭特別難殺的豬時，手指關節自發活動開的聲響。
他周身的殺伐血光開始向內收斂。
不再是鋪天蓋地的血色汪洋，而是緩緩縮回到他周身丈許範圍內。
但血光的濃度，卻比之前濃了無數倍。
之前的血光是光線折射，只是光澤顏色。
而現在的血光己經凝為了實質，在他周身，形成了一圈暗紅色的結晶狀護甲。
他刀身上的血色刀意，也在同步壓縮，長刀的刀刃原本就薄如蟬翼。
此刻血色刀意壓縮到極致之後，刀刃反而失去了所有顏色。
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，只有在特定角度下，才能看到一絲，血色反光的虛無之刃。
他剛才也都是在試探。
而現在，兩尊大帝都不再藏著掖著了。
混亂死寂的氛圍中，最先動的，卻是界海本身。
界海的海面，在兩股帝威同時拔升的壓迫下，先是被壓出了一個橫貫數萬裡的巨型凹陷。
然後，凹陷最深處的混沌，首接被壓成了固態的混沌結晶。
結晶表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。
再然後，凹陷驟然反彈，固態的混沌結晶重新炸開，炸出的混沌海水沖天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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