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三十七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恐懼，像是一條冰冷的蛇，沿著她的脊椎緩緩爬了上來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，想要掉頭就跑，但她的驕傲、她的尊嚴、她身為古族之主的身份。
就像是一根釘子，死死地將她釘在了原地。
她龍九璃，半步聖人，統御古族十二萬年，若是被這幾縷氣息，嚇得落荒而逃，訊息傳出去，古族還如何在異域立足？
她自己又有什麼臉面再去面對族中那些尊稱她為“聖主”的子弟？
雖然她這個“聖主”，和那尊雕像的“聖主”。
恰好是同一個稱呼，但這無疑是一種令人不安的巧合。
龍九璃咬了咬牙，繼續向前走去。
惡意愈發濃烈了。
如果說之前在廊道中，感受到的惡意是瀰漫在空氣裡的霧氣。
那麼此刻的惡意，便像是沉入了一片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深海。
西面八方，無處不在，每一寸空間都被這種，對一切生靈的否定，填得滿滿當當。
龍九璃的靈魂在本能地顫抖，那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事情。
就像凡人面對懸崖時，會本能地腿軟，就像獵物面對猛獸會本能地僵首。
她的靈魂，在三十七萬年的漫長歲月中第一次做出了一個最原始的反應...恐懼。
純粹，不受控制的恐懼。
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，她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，她的牙齒在不自覺地咬緊。
但這一切細微的反應，都被她強行壓制在了體表之內。
從外面看上去，她依舊是那個面容冷峻，步伐沉穩的古族之主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此刻她的道心咆哮，正在瘋狂警告她，掉面就掉面吧！快跑！
但她仍在咬牙硬走。
惡意，籠罩著她的周身。
這股惡意並未攻擊她的肉身，也不侵蝕她的修為。
它就只是存在著，便照出了她靈魂深處，最本能的恐懼。
終於，她走到了最後一重門前。
那是一扇高達百丈的星辰巨門，門上雕刻著古族帝者降世，降服萬靈的宏偉圖景。
但此刻，門上的浮雕己經變了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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