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同時在變大和變小，就像是兩隻無形的手，在搓揉一團面。
一隻手，在把整個空間，從維度中，拉長，展開，另一種手，則在同一時刻，壓扁、摺疊......
牆角與牆角之間的距離，時而遠得像隔著一片星海，時而又近得似乎要貼在一起。
桌子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影子的形狀卻在不斷的，扭曲變化，像是一條正在蛻皮的蛇。
銅鏡中，倒映的不再是韓平自己的臉。
而是一片模糊，流動的，說不清是什麼顏色的混沌。
這種空間扭曲的程度，己經遠遠超出了韓平的認知範圍。
他曾經見過大乘修士，撕裂空間時產生的裂縫。
也曾經在古族的古籍中，讀到過關於空間法則的高深理論。
但眼前這種空間異變，完全不是撕裂或者摺疊那麼簡單。
它像是在被一股更高階的力量，從更高的維度上重新定義。
就像一隻螞蟻無法理解人類為什麼能把一張紙折成紙鶴。
韓平也無法理解，為什麼一個三丈見方的房間，可以同時在變大和變小。
但真正讓他心臟驟停的，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。
在房間的牆邊，那片空間扭曲最為劇烈的區域，一道裂痕緩緩展開了。
但那不是空間裂縫。
空間裂縫韓平見得多了，黑的白的紅的藍的都有，但眼前這道裂痕，完全超出了他對空間裂縫的所有認知。
因為從裂痕中湧出來的不是虛空亂流，不是混沌之氣，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，有形有質的東西。
從裂痕中湧出來的，是歲月。
歲月本身。
韓平看到了時間。
不是感覺到了時間的流逝，而是用肉眼看到了時間。
那道裂痕中，無數條銀白色的光帶在翻滾奔湧。
每一條光帶，都由億萬道更細的光絲編織而成，每一道光絲上，都承載著無數個瞬間的烙印。
日升月落，滄海桑田，嬰兒的第一聲啼哭，老人的最後一口呼吸，春芽破土的脆響，秋葉凋零的嘆息......
那是歲月的洪流，是光陰的實體，是貫穿諸天萬界一切存在的終極維度。
是所有生命，從誕生到消亡的共同見證。
韓平的大腦在那一刻幾乎是空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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