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用一種正氣凜然中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眼神盯著韓平，低聲問道：
“你們這裡，有沒有一個叫龜太公的人類？”
這個問題落下的瞬間，房間裡好似瀰漫出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同時，溫度彷彿驟降了好幾度。
大帝級別的因果，只要有人呼其名字，便會被感知。
但顯然，韓平並沒有太多關於這方面的知識。
韓平只是注意到，橙留香在說出：
“龜太公”這三個字的時候。
他圓滾滾的橙子身體，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那兩團原本只是微微泛紅的橙子臉頰，此刻更是血色盡褪，變成了一種，接近慘白的淡青色。
他的聲音，雖然努力保持著鎮定。
但韓平聽得出來，那種鎮定，是裝出來的。
就像一個人，用盡全力，在按住一扇通往噩夢的門，不讓裡面那些尖叫和哭嚎漏出來。
而菠蘿吹雪的反應更加劇烈。
他在聽到“龜太公”三個字的瞬間，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鞭子抽中了後背，猛地縮了一下。
他引以為傲的那副小墨鏡，從鼻樑上滑落下來，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，但他完全沒有去撿的意思。
他的眼睛，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，精明和狡黠的眼睛。
此刻卻瞳孔放大，眼神渙散，像是在一瞬間，被拉回到了某個，他不願意回憶，卻又無法忘記的場景中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諸如：
“我菠蘿吹雪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”之類的場面話。
但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愣是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。
陸小果的反應最為安靜，也最為讓人心疼。
他沒有發抖，沒有變臉色，沒有瞳孔渙散。
他只是默默地，將雙腿蜷起來，用兩隻短小的球球手，抱住了“膝蓋”，把自己縮成了一個，儘可能小的球形。
他的那個小眼鏡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沒了，露出了一雙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。
他的雙眼，此刻，就像是，兩潭被凍結的死水，倒映著某個遙遠而恐怖的畫面。
他的嘴唇輕輕翕動著，發出幾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：
“三百七十二萬零一個……只剩下我們三個了……”
韓平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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