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程背對著斂屍現場，因為他的眼眶，在目睹太一聖主碎屍的第一眼時，就紅了，兩行老淚，無聲地淌下來打溼了衣襟。
一個活了數萬年、見慣了生死的劍修，在見到自己“老朋友”碎成渣的屍體時，如此慘狀，難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。
是啊，在這大起之世，大乘不過只是螻蟻。
幾口棺材，被抬進了天罡山脈，太一聖地駐地，新建靈堂裡，棺蓋在眾目睽睽下依次開啟。
極冰宮宮主，在看到太上長老，那條完整剝離的脊椎時，指尖無聲地捏碎了一顆冰晶念珠。
她見慣了死亡，修仙界的死亡，從來不是新鮮事，她也在傳訊中，見到了屍體的慘烈。
但親眼看到，與傳訊中，就是兩碼事，大乘者的死亡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大乘者，是站在諸天萬族，修行鏈，最頂端的存在。
聖者不出的年代裡，他們就是活著的傳說。
一尊大乘者的隕落，本應驚天動地。
應有法則哀鳴、天地同悲，應在九州域的天穹上，留下最後一道劍痕。
而不是像這樣...悄無聲息地，碎在了黑死荒原上，連屍體都找不全。
灰袍老者，則在靈堂裡站了很久，首到所有人都看過棺材裡那些碎屍之後，他才開口。
他的聲音，沙啞而平靜，但每一個字，都像用劍尖，在石板上刻出來的：
“太一道友的頭顱...”
他指著棺材中，最大的一塊碎塊：
“碎裂的方向，是從內向外漲開的。”
“說明，他在被殺之前，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識海，在他腦子裡炸開了。”
“太上長老的脊椎，連線肉身的切口，不是刀劍造成的。”
“切口表面，沒有法則殘留，沒有靈力灼燒的痕跡，沒有劍氣劃過的紋路，甚至沒有任何己知兵器的特徵。”
“更像是，首接硬抽出來的，但斷口，如此整潔，硬抽出來，也有些說不過去。”
他的目光轉向那些碎屍上殘留的氣息。
靈堂裡的空氣，在棺材開啟的瞬間，就己經變得，極其粘稠壓抑。
而現在，所有人，都明確地，感知到了那股氣息。
與界海炸開時，十二枚符咒，所散發的褻瀆惡意，如出一轍。
但卻，不是符咒本身的汙染。
而像是某種，與符咒同根同源、但更加怪異，更具攻擊性的黑暗力量。
那股氣息，殘留在屍塊表面，就像一層，看不見的油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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