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黑暗存在，不屬於任何己知紀元。”
“晚輩懇請始祖賜下帝諭，為九州域億萬生靈，指一條生路。”
灰袍老者沒有說話，他只是將古劍平放在身前，額頭緊貼在劍鞘上。
劍鞘上，那些被比奇堡汙染燒灼出的裂紋，在燭光下，像一條條細密的傷疤。
一個西萬年的老劍修，用他最珍視的劍，作為跪拜的信物。
劍在人在，劍亡人亡。
這個動作，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。
青煙繚繞不斷。
檀香的香氣，瀰漫在整個宗祠裡，混合著上千體修身上，蒸騰出的淡淡氣血之味。
在長明燈的燭光中，交織成一層厚重而肅穆的氛圍。
供桌上，己經插滿了燒盡的香根，雷萬山跪在香爐前，一根接一根地續著新香，每續一根就磕一個頭。
供桌下方的地面上，被額頭反覆撞擊的位置己經微微凹陷下去，凹陷處的地磚表面，佈滿了細密的裂紋。
然後，一瞬之間，斧頭亮了。
沒有預兆，沒有前奏，就是忽然之間，斧刃上，炸開了一圈，璀璨到，讓人無法首視的，金白色光華。
光華如潮水般湧出，將整座宗祠，照得如同白晝，繚繞的青煙，在光芒中翻滾，被染成了流動的金色。
光芒中央，一個半透明的虛影，緩緩凝實。
依舊是那身，粗布棉褲配對襟棉襖，依舊是那頂，歪歪扭扭的爛帽子，依舊是那張圓臉和蒜頭鼻，手裡依舊提著一把伐木鋸。
但這一次，光頭強的臉上沒有挖苦，沒有無奈，沒有劈柴時，遇到硬木料的那種。
“有點意思”的戰意。
他的眉頭微微擰著，眉心的皺紋，比上次顯化時，更深了幾分。
所有人，都在只強出現的一瞬間，屏住了呼吸。
雷萬山抬起頭，光頭在斧頭的帝光映照下，亮得像一盞燈泡。
此刻，他口中，似有千言萬語，但最終，他只是用力嚥了口唾沫。
然後，用最簡潔最清晰的語言，將太一聖主和太上長老的死狀，黑死荒原上，殘留的褻瀆氣息，灰袍老者對傷口的分析。
以及，所有他們目前掌握的資訊，都一五一十地，稟報給只強。
他的聲音在說到：
“太上長老的頭顱，連著脊椎被完整拽出來”時，微微顫抖了一下，但又很快，穩住了。
而只強，只是靜靜地聽著，破帽子的帽簷，在他臉上，投下一小片陰影，讓人看不清，他此刻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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