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眼睛，注視著韓平的道心殿堂，注視著他十一萬年的，所有記憶和情感。
注視著，他靈魂最深處的恐懼和渴望。
然後，巨臉似乎笑了。
那張開的巨口，沒有面部肌肉的運動，但韓平能夠清晰地感知到，它在笑。
那是一種，獵手在欣賞落入陷阱的獵物時，才會露出的，充滿玩味的笑意。
“很美的心靈。”
巨臉的聲音，首接在韓平的識海中響起。
那聲音低沉而渾厚，帶著一種詭異的共鳴。
就像是，從世界背面傳來的迴響，其中，每一個字，都裹挾著濃稠如墨的黑暗。
“乾淨，堅韌，有野心，有底線...”
在這一瞬間，純粹的黑暗，蔓延了他的整片識海。
韓平想要調動靈力反撲，想要啟用識海中的防禦禁制，想要引爆那枚，自毀印記。
他在古族暗部，受訓時學過無數種，應對神識入侵的手段，每一種，都己經刻在了他的本能裡。
但此刻，這些手段，全都失效了。
不是因為有什麼力量在阻止他，而是因為，他根本找不到目標在哪裡。
那張巨臉存在於他的識海中，但它同時也不在他的識海中。
它在他的過去中，在他的記憶中，在他每一次，做過的選擇節點中。
它甚至在他的未來中，在他所有，尚未展開的，命運軌跡中。
韓平感覺到，當他試圖用靈力鎖定那張巨臉時。
他鎖定的不是敵人，而是他自己十年前某次任務中的一個節點。
當他試圖，發動自毀印記時，他的意志觸碰到的，不再是印記的觸發機關。
而是他剛入暗部時，所學的，第一堂忠誠課。
當他試圖呼救時，他的聲音，沒有傳出識海。
而是變成了他少年時期，第一次握劍時殺人時的果敢。
過去，現在，未來...這張巨臉，侵蝕了他所有的時間線。
它在每一個時間節點上，都存在著，就像癌細胞，擴散到了整條生命長河的，每一滴水珠中。
韓平無法攻擊它，因為它無處不在。
他也無法防禦它，因為在他防禦之前，它就己經在那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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