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只亮了不到三息。
黑暗中的某個存在，似乎注意到了這抹亮光。
然後一道極細，幾乎不可見的黑影，從黑暗中探出，輕輕點在了冰晶壁壘的頂端。
壁壘上的藍色寒光在一瞬間，便被抽空了。
不是碎裂，不是被擊破，而是光的本身，被從壁壘中抽走了。
那面傳承了數百萬年的鎮族大陣，變成了一堵普通的冰牆。
然後冰牆開始融化，從頂端開始，以一種均勻而無聲的方式向下流淌。
像是在為黑暗的到來，行一個謙卑的禮讓。
雪族族長在黑暗中，瞪大了眼睛，他的嘴唇在顫抖，他的手指在顫抖，他大乘初期的道心在瘋狂地尖叫。
他感覺到，一股威壓，正從黑暗的最深處，緩緩垂落，不是針對他一個人，甚至不是針對雪族，而是針對整個異域。
那股威壓並不凌厲，並不霸道，甚至沒有主動散發任何敵意。
它只是存在著，但僅僅是存在本身，就己經讓他的靈魂，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，最原始的恐懼。
那不是一個強者對弱者的壓制，不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。
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、近乎食物鏈本能的恐懼。
就像兔子看到鷹的影子，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會拼命奔跑。
就像魚感知到鯊魚的靠近，身體會自動僵首。
他和那股威壓之間的差距，己經超出了修為和境界的範疇，進入了一種更加本質的層面。
那是生命層次的碾壓，是存在位格的絕對差距。
他的膝蓋，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。
不是他害怕，不是他懦弱，是他的身體和靈魂在同時告訴他。
在這個東西面前，站立是一種僭越。
與此同時，異域的其他勢力，也在做著相似的掙扎。
南方火域的炎族，祭出了祖地深處，那團據說自開天闢地以來，就從未熄滅過的源火。
但源火在黑暗中，只閃爍了一下，就徹底熄滅了，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，捏住滅火苗。
東方青木林的木族，喚醒了沉睡在萬年古樹中的樹靈。
那些活了上百萬年的古老樹靈，在黑暗面前瑟瑟發抖。
用最古老的語言，告訴木族的祭祀們...不要抵抗，不要出聲，不要引起它們的注意...
西極荒漠的鐵族，是異域最好戰的種族，他們的族長，在黑暗降臨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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