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蓮緊緊抓住沈棠的手,眼眶瞬間紅了。她和趙大海結婚快八年了,為了懷孩子什麼法子都試過了——偏方。香灰水。甚至找神婆跳過大神。軍區醫院說沒毛病,可就是懷不上。婆家那邊早就有了怨言,三天兩頭寄信來催。
這壓力,快把她逼瘋了。
“我信你!”王秀蓮死死握著沈棠的手,聲音發顫,“妹子,你在車上救了我一條命,我這輩子最信的人就是你!你說怎麼治就怎麼治,我全聽你的!”
趙大海也在旁邊猛點頭,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懇切:“沈妹子,俺們兩口子全靠你了!”
沈棠拍了拍王秀蓮的手背,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治療方案。
她不緊不慢地囑咐了幾句——今天先用溫水催吐把殘餘的毒藥排乾淨,最近幾天飲食清淡,不要碰涼的。等過兩天她騰出手來,就開始正式針灸調理。
安頓好王秀蓮,沈棠重新拎起那個已經有些涼了的保溫飯盒,快步上了二樓。
還沒走到門口,病房虛掩的門縫裡,突然傳出一個嬌滴滴。甜膩膩的女人聲音。
「穆團長,您的傷口該換藥了。您別動,我幫您把褲腿捲起來……」
這聲音有些耳熟。
沈棠挑了挑眉,透過門上的玻璃往裡看。
病房內,穆清寒靠坐在病床上,面色冷若冰霜。
站在病床邊的護士不是別人,正是那天在大巴車上被沈棠當眾打臉的那個半吊子護士——白薇。
此時的白薇,哪裡有半點護士的專業樣子?她沒有戴燕尾帽,齊耳短髮刻意散落了幾縷在臉頰旁,雪白的護士服最上面的一顆釦子欲拒還迎地解開著。
她正俯著身,整個人幾乎要貼到穆清寒的身上,動作極其緩慢地去卷穆清寒的褲腿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刺鼻的廉價雪花膏的香味。
「穆團長,您看您這肌肉都僵硬了,一會我幫您好好按揉一下。我手法很輕的,保證讓您舒服~」白薇眨著化了淡妝的眼睛,暗送秋波。
穆清寒那雙修長英挺的劍眉,此刻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本就對氣味極度敏感,胃裡正噁心著,這股劣質香水味燻得他胃部一陣痙攣。更讓他厭惡的,是眼前這個女人那毫不掩飾令人作嘔的算計和勾引。
就像副官陳志遠說的,他哪怕受了傷,也是京城穆家的嫡長孫。只要他不死,這輩子就算躺在床上,大把的榮華富貴也少不了。眼前這個護士在圖什麼,他比誰都清楚。
「滾出去。」穆清寒薄唇微啟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白薇臉上的嬌笑猛地一僵,似乎沒料到自己都這麼低聲下氣了,這男人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。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,身子反而壓得更低了:「穆團長,您別生氣呀,我真的是為了您的腿好……」
「砰——」
病房的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,發出一聲悶響。
「不好意思,打擾一下。」
一道清脆悅耳,卻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病房裡的兩人同時轉頭。
沈棠拎著鋁製保溫飯盒,斜倚在門框上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,長髮隨意地綁了個麻花辮垂在胸前,雖然打扮樸素,但那張明豔的臉和通身從容的氣度,瞬間把濃妝豔抹的白薇襯得像個跳樑小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