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上學好啊。
一天到晚待在學校裡,總比整天黏在穆清寒身邊強。上了學就沒那麼多時間做推拿。送飯。噓寒問暖了。。
穆清寒的腿——她在心裡盤算著——陳軍醫說恢復期至少還要大半年。如果沈棠這邊減少了推拿的頻率,那進度勢必要慢下來……
雖然不全讓人放心,但也算是件好事。
……
人群散了之後,沈棠抱著一懷的寶貝回到東廂房,把東西一一擺在桌上。
虎子的鉛筆。妞妞的橡皮。兩顆水果糖。一支鋼筆水,還有人硬塞給她的三張白紙——說是「打草稿用的」。
她坐在床邊看著這些東西,嘴角的弧度一直沒下去過。
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這些東西不值幾個錢,但每一樣都是人家省出來的——鉛筆是虎子攢了一個月零花錢買的,白紙是軍嫂從自家男人的公文信紙裡勻出來的。
沈棠把東西收好,換了雙布鞋,往食堂走。
今天是週末。
她算了一下時間——下週一正式入學以後,白天要在學校待一整天,下午放學後去醫院做推拿和坐診,晚上回來還有功課。食堂幫廚這個活兒,確實是幹不了了。
得去跟王班長好好說一聲。
一團後勤食堂。
傍晚五點半,正是飯點。食堂裡熱氣騰騰的,打飯視窗前排著長隊,戰士們端著搪瓷大碗等著。
沈棠從後門進了廚房,王班長正在灶臺邊顛勺,一鍋紅燒茄子翻出焦香。他看到沈棠來了,先是咧嘴一笑,然後又是一聲嘆息。
“我就知道你要來跟我說這事。「王班長放下鐵鍋,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」全大院都傳遍了——沈棠要上高中去了,全校第一。”
他的語氣裡有驕傲,也有不捨。
“王班長……”
“別說了別說了,我知道。「王班長擺擺手,難得正經了一回,」你是該去唸書的。做飯這事兒誰都能學,但唸書的腦瓜子不是人人都有。你要是一輩子窩在食堂裡炒菜,那才是糟蹋了你。”
他說著指了指灶臺上方貼著的一張油漬斑斑的紙——沈棠之前寫的麻辣燙底料配方,被他寶貝似地用透明膠帶貼在牆上,邊角都被油煙燻黃了。
“你那些方子我都留著呢。你放心走,週末有空回來看看就行。”
沈棠從兜裡掏出幾張摺好的紙遞給他:“這是咖哩醬的比例。蔬菜糊塌子的做法,還有那個骨湯底料的火候要點——我都寫清楚了,你看著用。”
王班長接過來翻了翻,嘴上嘟囔著“至於嗎”,手卻寶貝似地把紙塞進了胸口的襯衫口袋裡。
“行了,今天最後一頓你來掌勺——想做什麼做什麼,就當給大夥兒送個念想。”
沈棠挽起袖子,繫上圍裙。
最後一頓幫廚,她做了一鍋酸菜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