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走在大院裡,明顯感覺到那些軍嫂看她的眼神變了。不再是對有文化的護士小姐的尊重,而是帶著嫌棄和敷衍的客氣。
有人遠遠看見她就繞道走,有人跟她打招呼時笑容明顯僵硬。
她之前費盡心思散佈的那些流言——什麼「沈棠勾引穆團長「「攀高枝「「不檢點「——現在就像潑出去的髒水,非但沒濺到沈棠身上,反而濺了自己一身。
這天傍晚,劉芳出門去找陳志遠了,家裡就她一個人。她在劉芳家裡坐立不安,再這樣下去自己就要在這裡待不下去了。
沈棠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,拿的婚約穆團長根本就不認,憑什麼她那麼囂張,憑什麼大家都要向著她。她到底有什麼好的?不就是會做幾個菜,一身的油煙味,哪有一點女人味?
白薇越想越氣,最後實在憋不住,推開門出去散心。
暮色四合,大院裡炊煙裊裊。白薇漫無目的地走著,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穆清寒的獨立小院附近。
她下意識地放慢腳步,目光越過半人高的院牆往裡看——然後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院子裡,夕陽的餘暉灑在那片綠油油的菜地上,沈棠正蹲在花壇邊收拾菜地。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棉布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白皙纖細的小臂。長髮沒有扎辮子,鬆鬆地披在肩上,幾縷碎髮被晚風吹到了臉頰旁。
而穆清寒——
他的輪椅就停在花壇旁邊不到一米的地方。
他沒有看書,沒有看檔案,而是微微側著頭,目光落在沈棠的側臉上。那雙向來冷冽如寒潭的黑眸,此刻在夕陽的映照下,竟然透著她從未見過的……柔軟。
沈棠似乎說了什麼,穆清寒薄唇微動,像是回了一句。然後——
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手,極其自然地將沈棠垂落到臉頰旁的一縷碎髮,輕輕別到了她耳後。
動作很輕,很慢,像是怕驚擾了蝴蝶一樣。
沈棠微微一愣,抬頭看了他一眼,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低下頭繼續拔草。穆清寒收回手,唇角似乎勾了一下,隨即恢復了那副清冷的表情。
但那個眼神——白薇看得清清楚楚——算不上清白。
絕不是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該有的眼神。
白薇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,指節發白,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不認婚約?這就是劉芳說的不認婚約?
那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麼?那個替她別頭髮的動作是什麼?
白薇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她在醫院裡費盡心思接近穆清寒,被趕出來。被處分。被同事嘲笑,連尊嚴都丟了個精光。而沈棠呢?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,什麼都沒做,就蹲在那兒拔個草,穆清寒就主動湊上去給她撩頭髮?
憑什麼?!
白薇轉身快步離開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不行。她不能就這麼認輸。
沈棠靠什麼籠絡人心的?不就是做飯和那套破模具嗎?討好大人她比不過,但討好小孩子——誰不會?
白薇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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