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枳意趁機從他懷裡掙出來，退到沙發最角落，抬手抹了把嘴角滲出來的血，眼神冷得像浸了冰，連呼吸都帶著刺人的寒意：
「許哲聖，你不是要找告密者嗎？你不如先問問你懷裡那個蘇曼曼，是不是她自己找的狗仔炒熱度，好傍上你這個金主？」
「不可能！」
許哲聖想也不想便反駁道：「曼曼差點就被拍到了正臉，她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，為了保護自己的形象，她連代言都不敢接，每天都是在片場度過，她怎麼可能做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！」
「你也說了她是差點被拍到正臉！」
沈枳意幾乎要氣瘋了，指著許哲聖恨鐵不成鋼的說道：「那船那麼大，狗仔在那裡蹲守了那麼久，不把人臉拍清楚他能甘心離開？」
「可為什麼發出來的照片卻只有你的正臉？你也是做導演的，這點難道比我還想不明白嗎！」
話說到這裡，沈枳意看著許哲聖那張毫無反思的臉，忽然間，所有的憤怒都像被抽乾了。
她明白了，不是許哲聖想不明白，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去想明白。
畢竟現在蘇曼曼是他心尖上的一塊肉，在他心裡，她單純善良，為了給他生孩子甚至連事業都賭上了，多麼偉大。
說不定今天這茬，本就是蘇曼曼在他耳邊吹風，目的就是挑撥他們之間僅剩不多的情分。
不得不說，蘇曼曼這步棋下得真好，刀刀致命。
沈枳意原本怒氣衝衝的臉瞬間褪盡了血色，她看著許哲聖，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，一個無可救藥的笑話。
一種深切的荒謬感席捲了她。
冤枉你的人，怎麼會不知道你有多冤枉呢？他們只是需要你冤枉罷了。
她低低地笑了起來，那笑聲乾澀冰冷，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解脫的決絕：「許哲聖，你真可憐。」
這句突如其來的評價讓許哲聖猛地一怔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沈枳意卻不再看他，轉身朝臥室走去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：
「算了，你愛怎麼想怎麼想。覺得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吧。別墅？工作？我都不稀罕了。這場戲，我不奉陪了。」
她猛地抬腳走進臥室，拉開衣櫃，拖出行李箱。
沒有哭鬧，沒有猶豫，只是隨手將幾件常穿的衣服扔進去。
動作利落得彷彿在清理垃圾。
隨後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，指尖在衣櫃深處一頓，摸出一個絲絨盒子。
開啟，那條陸子川送的藍寶石項鍊靜靜躺在其中，流光溢彩，與這間屋子的腐朽格格不入。
她看也沒看，隨手將盒子扔進行李箱，拉鍊一拉，發出清脆的「滋啦」聲。
拖著箱子走回客廳，許哲聖還僵在原地，似乎沒反應過來。
沈枳意停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，目光掃過他青黑的胡茬，最後落在他驚疑不定的臉上，一字一頓：
「這兩天我回我媽那兒住。離婚協議書，我會讓律師準備好。你記得簽字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