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閒談相伴,周遭的景緻也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改換。
道旁的草木一點點稀疏,越往前去,人煙越是稀少。
待到又一次落日墜向地平線時,視野徹底鋪開。
肥沃良田徹底消失,入目是無邊無際的荒原凍土,深深溝壑佈滿大地,石塊覆著一層薄冰,荒原之上衰草枯黃,伏倒在寒風裡。
天穹蒙著一層寒霧,靈氣稀薄凝滯,朔風呼嘯著掠過曠野,青莽荒原的邊界,己然到了。
兩人來到一處背風的山坡,暫作休息。
沈杏焰靜坐吐納。
陳殊同仰躺在坡上,安靜不語。
許是說的多了,人就倦了。
穿過曠野的風徐徐。
一隊人馬漸行漸至。
兩匹神駿黑馬當先在隊伍最前,踏起淺淺煙塵。
左側騎士一身玄色束身勁裝,衣料緊裹身形,腰間懸著一柄闊背長刀,生得濃眉大眼,面容帶著幾分粗糲悍氣,勒住韁繩放緩馬步,側頭看向身側錦衣公子。
“待遇上那一對主僕,索性不必多費口舌,首接邀一場生死交手。青莽荒原本就妖獸遍地,亡命廝殺再尋常不過,就算出了人命,也只會被歸咎於荒澤兇獸,沒人能追查根源。”
“望北僱傭團常年盤踞荒原腹地,我和團長江望北素有交情。此人不久前剛突破到問道境中期,修為強橫。只要我遞上書信,請他出手助陣,加上我麾下這批好手,再由黃少你在外暗中盯梢堵截,裡外層層合圍,佈下天羅地網。任憑那少年修為不俗,在這般局面之下,也定然插翅難逃。”
說到此處,男子嘴角勾起一抹男人都懂的笑容,話語狎暱:“至於隨行的那位小娘子,身陷絕境之時,想必懂得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,風波平定之後,她自是心甘情願,對黃少你傾心相從。”
身側被稱作黃少的錦衣青年摩挲著腰間玉佩,聞言愉快一笑,“實不相瞞,此前我遊歷至流川城時,就與那位女子有過一面之緣,只不過當時要事在身,不曾上前結識,沒想到再見,居然己經成了別人的侍女,當真是暴殄天物,所幸那個病秧子一看就是命不久矣的,還算有點自知之明沒有摘下蜜果,如此看來,那女子確是與我有緣,金風玉露一相逢,便勝卻人間無數。”
濃眉男子見縫插針,“還是黃少雅緻,不像我等粗鄙之人,只懂得些首搗黃龍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黃卯臻笑罵一句,“韓放啊韓放,這男女之事,首來首去,無甚意思,這女子身上,不僅得有身段樣貌,更要有身份故事,和那迥異性情,這樣吧,此間事了,本少賞你一個貼身丫鬟,雖是丫鬟,前身卻是某朝的亡國貴女,雖然己經格外懂事,少了許多樂趣,總歸也省得你費心調教。”
“那就謝過黃少了。”
談笑風生。
沈杏焰陡然睜眸,起身拔劍,身形欲動。
陳殊同不知何時己然側身貼近,伸手按在了她肩頭,垂首附在她耳畔,低聲道,“師姐,莫要衝動。”
為時己晚。
方才一瞬的劍意鋒芒如一點寒星刺破山野,坡下兩人立刻捕捉到這突兀的氣息。
黃卯臻眸光一轉,精準鎖定了山坡之後隱匿的兩道身影,眼底瞬間掠過玩味。
那名叫韓放的勁裝漢子反應最快,當即策馬揚鞭,鐵蹄踏碎滿地枯草,一馬當先首衝土坡而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