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厲劍氣破空襲來,鋒芒刺骨,比之沈杏焰不知要凝練幾許。
黃卯臻心頭大警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忌憚,不敢硬接這突如其來的攻勢,身形凌空向後急掠。
清冽劍風貼著他的肩頭橫掃而過,鋒銳之氣首接削斷鬢邊一縷墨髮,只差分毫,傷及的便不是髮絲,而是他的身軀。
他穩住身形,臉色沉冷地抬眼望向劍氣來處。
荒原古道的盡頭,緩緩走來兩道身影。
女子帷幕遮容,身形纖秀,小心翼翼伸手側旁攙扶著身側之人。
被她扶住的男子一手握長劍垂落身側,劍身隱入鞘中,堪堪歸鞘。
此人肌膚瑩白得過分,持劍的手背比身旁女子的肌膚還要白皙細膩,骨節清雋,烏黑長髮未曾束起,盡數披散在肩頭與後背,隨風微微拂動。
他氣息略顯虛浮,分明身受損耗,可眉眼之間,依舊矜冷。
風掠過荒草,來人靜靜立在遠處,雖未再出手,可無形的威壓己然籠罩全場。
韓放也下意識收刀戒備,連同一眾隨從,盡數朝著忽然現身的男女望去。
陳殊同微微眯起雙眼,暗自打量二人,心底悄悄生出幾分好奇。
在這偏僻的青莽荒原邊緣,竟還藏著這般好手。
沈杏焰也暫時壓下了出手的念頭,靜觀局勢變化。
劍氣餘威尚未散盡,荒坡風草簌簌搖曳。
黃卯臻指尖輕輕拂過額角被斬斷的殘發,觸到那截利落斷口,心底戾氣更盛,雙眸沉沉一冷,冷聲嗤哼:“溫希禹,本少不去尋你麻煩,你倒是膽子不小,親自送上門來。久病體虛還敢逞強出頭,當真是不知死活!”
遠處立著的白衣男子溫希禹,聞言唇角無聲輕勾,他雖由身側女子攙扶而立,氣息看著虛浮孱弱,可眼底風骨如霜,字字輕緩。
“憑你們這群酒囊飯袋,溫某從未放在眼裡。”
陳殊同看在眼裡,眼底掠過一抹玩味瞭然的笑意。
原來這就是黃卯臻口中屢次嘲諷的病秧子溫希禹。
看似搖搖欲墜,可方才那一記隔空劍氣,利落精準,絕非廢人病夫。
語不驚人死不休,陳殊同再度揚聲,“黃大少?方才不是揚言要擒我拖馬遊野?現在還抓不抓我了?”
“我就站在這兒,你倒是過來啊!莫不是見了你陳爺爺英容俊貌,心生折服,急著想攀點親緣,改姓入我陳氏門下?也好叫你日後在外與人吹噓,能沾幾分我的光彩?”
黃卯臻被他三番五次當眾戲耍嘲弄,臉面盡失,氣血翻湧,雙目赤紅,怒聲斥罵:“不知死活的東西!我黃卯臻風姿卓然,何曾遜過旁人半分風騷?你這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得孬種,定是容貌醜陋,不堪入目,怕露臉惹人貽笑大方!”
一旁沈杏焰聞言,眉眼微微一蹙。
她心底悄然微動。
陳師弟面具之下的真容,路途閒暇之時曾短暫讓她見過一次...的確算不上...好看。
此番話語,怕是要打擊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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