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然警惕的眼神,是荒原之中慣有的打量。
人群裡一名袒著半邊衣襟的粗悍漢子站起身,隨手拎起腳邊半隻山豬妖獸的屍身,手臂一揚,朝著南宮青弦丟了過來。
漢子目光銳利地掃過陳殊同一行人,粗聲問道:“小子,這幾位生面孔,是哪條道上的?”
南宮青弦手腕一轉,接住飛擲而來的獸屍,反手運力,又原封不動將妖獸屍體拋回對方腳邊,神色冷了幾分。
“不該問的便不必多問。”
說完,他不再理會那人,回身朝著陳殊同幾人偏了偏頭:“我們走。”
話音落下,南宮青弦率先踏上亂石之間的小徑。
幾人人彼此對視一眼,不再停留,緊隨其後踏入亂石谷幽深的入口之中。
谷口的一眾修士望著幾人的背影,低聲議論了幾句,方才重新收回目光,各自忙活起來。
........
“方才開口的那個叫章崖,望北傭兵團的好手,與我算是認識。”
穀道上,南宮青弦解釋了一句,“他修為不俗,問道境中期,擅長廝殺,殺妖獸的那套也喜歡用在人身上,不過...應該不會招惹我們,放心吧。”
兩側崖壁如刀削而立,遍佈風化裂痕,崖壁上密佈深淺不一的石洞與巖縫,時不時爬過一隻石蜥。
谷內地勢高低落差極大,隨處可見塌陷深坑,部分深坑積著地底滲出的靈水,化作冷潭。
南宮青弦的聲音伴隨著峽谷間迴旋呼嘯的罡風迴盪。
一行人順著崎嶇石徑不斷深入,周遭景象越發詭譎錯亂。
兩側千奇百怪的巨石縱橫堆砌,犬牙交錯的巖塊圍成一座天然石陣迷宮,道路七折八拐,蜿蜒纏繞,反反覆覆迂迴重疊,毫無規律可循。
再加上谷底終日不見完整天光,昏暗沉鬱,方向難辨,西下望去皆是相似怪石,前後景緻別無二致,分不清東西南北。
一處三岔亂石道口,南宮青弦在此駐足。
他轉過身對著幾人正色開口:“先說清楚,你們到底要去往何處?這亂石谷越往裡越深,腹地錯綜複雜,若是繼續深入,來回至少三五日我沒法折返營地,要支付佣金的。”
沈杏焰抬手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瑩潤透亮的中品靈石,問道,“我們要去往長野淵查探荒原異象,這塊靈石,可足夠當作酬勞?”
南宮青弦目光落在那枚中品靈石上,眼底閃過一絲動容,隨即又泛起幾分為難。
他其實嫌少,只是對面是個女修,實在不好再抬價,猶豫片刻,終究點了點頭,收起了心中顧慮,神色嚴肅立下規矩:“也罷,這筆酬勞足夠了,我便帶你們走一趟長野淵。但醜話說在前頭,進了深處險地,一切行路規矩都要聽我指揮,不許擅自離隊,一旦走散迷路,我絕不會回頭折返尋人。”
溫希禹思量片刻,忽而抬眸看向陳殊同,“陳兄,你以為如何。”
陳殊同愣了愣,隨口笑道,“怕什麼,有師姐在。”
沈杏焰揉了揉額角。
這個師弟總不讓她閒著,更不讓她省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