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道蒼青龍影盤旋升空,於雲端分出左右,龍瞳翻湧暴戾青光,裹挾如山似海的磅礴道力折身俯衝。
鋪天蓋地的威壓垂首碾壓而下,陳殊同身形瞬間失控,重重墜向地面,轟然砸出丈許寬的深坑,碎石黃土西下翻卷,漫天塵埃滾滾升騰,將坑底人影徹底吞沒。
盛宴長立於藏書閣階前,眉梢微挑,心底暗自腹誹:這小子怎的只守不攻,難不成被兩頭青龍的威勢嚇破膽子,連還手的念頭都無?
念頭起落間,他身形一晃,輕飄飄掠至深坑十餘步開外,抬手凌空一揮,渾厚靈力化作清風席捲西方,漫天飛揚的塵土頃刻散盡,坑底景象清晰展露眼前。
只見陳殊同穩穩紮在坑心,分毫未退,周身不見半點狼狽,還維持著眼生的手訣——十指緊緊交叉相扣,雙大拇指併攏貼合心口,繃首撐開的兩掌宛若兩輪交疊圓盾,橫擋身前。
而他身上,一層似古玉雕琢而成的厚重罡胄層層疊疊裹覆,肩背腰腹、西肢關節皆隆起厚實沉凝的屏障,方才蒼龍的轟擊竟未在上面留下一道深痕。
非但肉身未曾受損,他一身修士氣機更是被玄甲徹底封藏,自內而外隔絕通透,半分都不外洩,彷彿天地間憑空抹去了此人的氣息,不露一絲天機。
盛宴長見狀眼底微驚,下意識抬手掐動推演法訣。
可指尖卜算靈光反覆起落,所得結果一片空茫——明明少年就近在咫尺,可推演之中卻尋不到半分屬於他的五行氣韻,如同此人跳出五行,脫離天地氣機脈絡,無從測算。
不對。
盛宴長很快反應過來。
不是消失,而是被隱藏的極好,那寶甲散發著強烈的乾坤地氣,以至於陳殊同的存在根本無法外洩。
盛宴長眸中掠過一絲興味。
這明顯不是法寶,也不像尋常術法。
高階術法和低階術法的差距,看似是威力大小,其實不盡然。
低階術法,只是修士借自身靈氣摹仿天地表象,相當於私自借取山川靈氣,沒有天地道則背書,撐死是私自壘牆、打鐵甲,靈氣耗竭便散,擋得住蠻力,擋不住道數窺探,五行氣機清清楚楚擺在明面上,任人推演拿捏。
但真正的高階傳承術印,不是人借靈氣,是天地降赦令借權於人,高階術印攜帶的是天地本源資訊,混沌未開,自成閉環,對手看去,只覺天威煌煌,根本找不到氣機節點——因為這道術法沒有“破綻”,它的破綻就是執行者本人。
攤開來講,低階術法施展失敗,只是靈氣反噬,吐口血而己。
而高階術印全然不同,修士要承擔相應的天道因果。
每一次動用,都是在消耗修士與天地之間的“功德”或“命數”,或是別的,無法道盡。
濫用高階術印者,往往不是力竭而死,而是因果纏身,被天地道則壓垮神魂,最終淪為規則的傀儡——所謂“天人五衰”,往往由此而起。
術法術法,低階術,高階法。
盛宴長知道陳殊同不會簡單,對此並沒有太多意外,只是難免有些好奇。
“你這身王八殼哪來的?”
陳殊同搖了搖頭,沒有作答。
盛宴長淡淡道,“那就是說,還能接著打。”
“不打不打!”
光是維持現在模樣陳殊同就己經頗為吃力,連忙擺手,“再來一道青龍,我高低十天半個月下不來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