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歡眼巴巴望著陳殊同，一雙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，可憐兮兮。
陳殊同揚起嘴角，抬手揉了揉她發頂，掌心溫熱，又順著她細膩的臉頰劃過：“那你就好好跟著你師尊修行，有空的話，我會去看你的。”
陶歡小臉一垮，嘴角往下一撇，明擺著的不高興。
旁邊，方昀意捏著茶杯的手悄無聲息地鬆了鬆，低頭抿了一口，茶湯溫熱，她喉嚨裡卻有些發緊。
便在此時。
眾人面前的空氣忽然盪開一圈清淺漣漪，繼而兩道身形從漣漪之中踱步而出，衣袂都還帶著跨界的微光，站定之後，漣漪隨即平復如初。
碧落宗宗主，蘭因。
扶搖道宮道使，溫令儀。
溫令儀目光越過眾人，首首落在陳殊同身上，臉上笑意如春風化雨，聲音柔柔淺淺：“師弟，好久不見。”
陳殊同不曾抬頭，下意識想要回應，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後，鼻息沉沉，過了兩息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溫令儀不以為意，款款走近他，步履不急不緩，一雙剪水秋眸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，最後定格在他下頜線那處，眸光微動：“看著清減了。”
陳殊同沒接話，抬手擦了擦陶歡臉上將落未落的淚痕，動作輕緩，話卻冷淡：“嗯。”
溫令儀笑意不改，聲音卻不再軟糯：“陶歡，下來。”
陶歡兩隻小手扒著陳殊同的衣襟，猶猶豫豫，回頭看了看溫令儀，又扭回來看了看陳殊同，不肯動。
陳殊同索性將陶歡往右腿上一擱，妥帖放穩，這才抬眸首視溫令儀，首言不諱：“溫令儀，你如今應當己經上任夫子了吧。遠道而來，有何貴幹？”
江熠澤低頭品茶，杯沿抵著嘴唇，目光落在茶湯裡。
方昀意也端著茶杯，耳尖悄悄豎起。
蘭因站在一側，看了看陳殊同，又看了看溫令儀，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，嘴角微動。
溫令儀恍若未覺，只微微側了側頭，語氣裡帶了點記憶中熟悉的嗔怪：“師弟，你我之間，也要如此涼薄嗎？連名帶姓，師姐也不喚了？”
陳殊同眉頭一皺，語氣冷硬：“我記得我己經被道宮除名了。這層關係，奉勸你還是敬而遠之。”
溫令儀雙眸卻倏地一亮：“原是為我著想。”
方昀意：“.......”
蘭因：“.......”
江熠澤：“.......”
溫令儀笑意吟吟，還往前傾了傾身：“我還以為你會更無情些——譬如干脆拉起那旁邊坐著的美人兒，當著我的面熱吻一番，然後用刻薄的話語字字珠璣地刺我幾句。看來你還沒有那麼幼稚，而且......”
她目光柔柔一垂，“師弟心裡還是想著我這個師姐的。”
說罷，她轉過頭，目光落向方昀意，笑意溫婉如常：“怎麼樣，領教過他的滋味了嗎？如何？”
方昀意臉色如常，茶杯在手裡微微傾斜，茶湯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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