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是不好意思——姐姐早就警告過他，別想著走捷徑攀關係，二來還是不好意思——今日比試打成這樣，他實在沒臉開口。
技不如人還想進第九峰，那不是給姐姐丟人嗎？
陳殊同心裡有些感慨，卻不好多說什麼。
以他的身份，說多了是干涉方家內務，說少了又顯得冷淡。
他只好點點頭，“再接再厲。”
方正全用力點了點頭，轉身離去。
少年的背影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，一步一步踩在松針上。
走出一段距離後，他的肩膀忽然垮了下來，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。
看著他的背影，陳殊同收回目光，“其實方正全心性不錯。”
修仙一途，天資固然重要，但走到最後的人，往往不是最聰明的那一個，而是最能扛的那一個。
方昀意側頭看他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，“你要幫他？”
“不幫嗎？”陳殊同反問，語氣裡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方昀意哼了一聲，別過臉去，“我說了讓他不要打你的主意，要麼憑本事晉升，要麼自己在外面打著你的旗號作威作福去，再也別見我。”
陳殊同愕然，“他可是你親弟弟。”
他原以為方昀意只是嘴上嚴厲，私下裡未必真的不幫，沒想到她比看上去還要狠心。
打著他的旗號作威作福？再也別見她？這哪是對親弟弟的態度，簡首像是在說一個不相干的外人。
方昀意不覺得有什麼。
“就是因為他是我親弟弟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有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，“我方家的人，若是靠著姐姐的男人往上爬，那和那些攀附權貴的廢物有什麼區別？他要是真有本事，三年後自己晉升，我親自給他斟酒慶賀。要是沒本事，就算你點頭收他，我也絕不會讓他踏進第九峰一步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下巴微微揚起，暮色落在她臉上，描摹出清麗的輪廓和那雙眼睛裡不容置疑的驕傲。
陳殊同算是見識到了方家門風。
“姐姐的男人，”他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，語調上揚，帶著幾分促狹。
方昀意眼尾輕輕一挑，長睫垂落又抬起，不輕不重地嗔了身側之人一眼，眸光軟而帶俏，低聲啐道：“得了便宜還賣乖。”
褪去了初遇時的疏離，如今的方昀意眉眼間不再青澀，悄然滋生出一抹溫潤動人的風情。
一顰一笑，一舉一動，都不再是孑然一身的淡漠，眼底眉梢縈繞著的溫柔繾綣，盡數是被浸潤過的模樣。
這世間獨一份的柔軟風骨，是陳殊同親手鐫刻在她骨血裡的影子。
“走吧，去雲階小築。”
........
雲階小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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