迢自豪神色淡然不波，深邃的雙眸裡只有一片深淵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千年王八。
陳殊同在心底暗罵了一句。
只是才串第一個峰主的門，他就有些想方昀意了。
“坐坐吧，”迢自豪抿了抿茶，語氣忽然鬆散下來，“殿內也清寂，這穿林打葉聲，早就聽乏了。”
陳殊同點點頭，規規矩矩落在客座。
迢自豪轉頭看向周苦夜，說道：“苦夜，客人來了，還不奉茶？”
正不知所措地杵在一旁的周苦夜如蒙大赦，連忙上前，在茶案邊忙活起來。
燙壺，投茶，注水，動作雖不花哨，但勝在沉穩。
迢自豪收回目光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，隨口說道：“前段時間就聽說柯老在觀星臺有過三次對弈。前面兩次困得他想睡覺，第三次乾脆他就睡了。”
陳殊同微微一笑，拱手道：“才疏學淺，不值得柯老打起什麼精神，見笑了。”
迢自豪搖了搖頭：“我剛才說的，是那前後兩個與柯老對弈的弟子信口扯出的說辭。就算你小子的確沒啥出彩，他們也逃不掉一個眼高手低。”
陳殊同姑且當迢自豪是誇他了。
和這種千年王八講話，與其琢磨他的真實意圖，不如只收下最表面的善意，省心省力，之後再看人怎麼做，便不會太出錯。
周苦夜端著兩杯茶走過來，一杯恭敬地放在迢自豪面前，一杯遞到陳殊同手中。
茶湯澄黃透亮，熱氣氤氳。
陳殊同接過茶盞，低頭呷了一口。
苦得乾淨，回甘來得慢。
他正打算放鬆下來，把這場對話當成閒聊扯皮應付過去，迢自豪卻忽然放下茶盞，說起了正事。
“之後的弟子大比，總共要出面三位長老。”
“你替我去吧。”
陳殊同端著茶盞的手頓住了：“啊？”
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一旁侍立的周苦夜也側了側眸。
迢自豪眼皮都沒抬，只對著周苦夜斥了一聲：“專心倒茶。”
周苦夜連忙按下腦袋，繼續往杯中斟茶。
陳殊同放下茶盞，整理了一下措辭，皺眉道：“我去能幹嘛？當個吉祥物？”
迢自豪唇角微微一勾，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：“那肯定不行。你該納弟子納弟子，該裁決裁決，這些都是一個長老的分內之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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