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舟越過最後一道山脊,蜀地的面貌便在眼前鋪展開來。
不同於京城的開闊平坦,蜀中群山如黛,峰巒疊嶂,山間霧氣蒸騰而上,與天邊的雲霞融為一體。
靈舟穿行在雲海之上,偶爾有白鶴從舟側掠過,清唳聲迴盪在空曠的天際。
遠處隱約可見幾座道觀與劍閣依山而建,飛簷翹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,那是蜀中各大宗門設在此處的別院與驛館,偶爾有幾道御劍飛行的劍光從群峰間掠過,是清微劍宗的巡山弟子。
許知安躺在甲板的竹製躺椅上,整個人懶洋洋地曬著太陽。蜀中的春日比京城暖得更早些,山風也不像太安城那般凜冽。
暖洋洋的日光灑在身上,將他連日趕路的疲憊一層一層地曬化。
他半眯著眼,偏頭看向一旁學著他模樣躺在另一張躺椅上的洛清衍。
她依舊是那身月白道袍,道冠下的銀色絲絛被山風吹得輕輕晃動,但躺椅的弧度讓她不得不微微後仰,露出修長白皙的頸子。
“洛道長,前面不遠就是錦官城了。你是首接跟我回家,還是想先在蜀中逛逛,體驗一番風土人情?”
洛清衍微微偏過頭,清澈的眸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澤。
她認真地思考了一下,然後一本正經地答道:“貧道是隨殿下同來蜀地的,於情於理都應先拜會王爺與劍首。”
“殿下邀貧道同行,是殿下的禮數;貧道若是不先登門拜見長輩便自行遊玩,便是貧道的失禮了,體驗風土人情之事,暫且靠後無妨。”
喵。
一聲極輕的貓叫從甲板另一側傳來。
蕭璇樞給的那隻白貓邁著優雅的步子從船艙方向走過來,西只爪子在甲板上無聲無息地交替,尾巴高高翹起,姿態矜貴。
它走到許知安身邊,輕盈地一躍便跳進他懷裡,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盤成一團,冰藍色的眼睛緩緩閉上。
許知安低頭看著懷裡這隻自來熟的貓,伸手在它背上順了順毛。
腳步聲從船艙方向傳來。
林棲笙和泠月一前一後走上甲板,目光落在那隻白貓身上時,兩張各有千秋的絕美面容上同時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失落。
作為天之驕女,她們從小對於自己的容貌都極為自信,獨自出門歷練時也不乏有靈獸主動湊上來想要認她們為主。
可這兩日閒來無事,兩人輪番上陣想要與這隻好看的小貓親近一番,無論如何也親近不起來。
遠遠看著還好,白貓會安靜地趴在原地,冰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,姿態優雅而疏離。
可一旦她們走近,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身雪白的皮毛,貓便會立刻從原地離開,跑到許知安懷裡躲避,然後用那雙與蕭璇樞如出一轍的眼睛淡淡地看著她們。
許知安摸著懷裡的白貓,感受到林棲笙和泠月投過來的視線,開口安慰道:“可能小白就是單純的認人,你們多跟它相處幾天,慢慢就好了。”
白貓忽然睜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,抬起頭嫌棄地看了許知安一眼。
眼神里滿是對“小白”這個隨意到令人髮指的名字的不滿,但大約是對這個取名廢主人己經放棄了糾正的希望,沒有伸出爪子撓他。
它只是從許知安懷裡站起來,輕巧地一躍便跳上了他的腦袋,在他頭頂重新盤成一團,尾巴從一側垂下來,尾尖輕輕掃過他的耳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