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王府膳堂內，晨光灑在紫檀木圓桌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，初春的風從半敞的門外溜進來，帶著庭院裡新開的花木清香。
許知安、泠月、林棲笙和洛清衍圍坐一桌，桌上擺著西碗清粥、幾碟醬菜、一籠剛出籠的灌湯包、兩碟桂花糕，還有一壺新沏的蒙頂甘露。
小白照例盤在許知安腿上，冰藍色的貓眼半睜半閉，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擺著。
泠月夾起一塊桂花糕正要往嘴裡送，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抬眼望去，小白正微微偏著腦袋，冰藍色的貓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。
她放下筷子，又夾了一塊芙蓉酥，那道視線依舊沒有移開。
她與小白對視了片刻，小白慢悠悠地將目光移開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但過了一會兒，那雙冰藍色的貓眼又悄無聲息地轉了過來，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許知安將這一幕收入眼底，心裡暗暗叫了聲糟糕。
昨晚光顧著和泠月溫存，把小白的去向忘得一乾二淨，按照某位的性子，昨天夜裡的事多半己經一幀不落地被它看在了眼裡。
許知安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到小白麵前的碟子裡，伸手在它雪白的背脊上順著毛捋了兩下，溫聲道：“我以後也會給你主人的，記得幫我說好話。”
小白低頭嗅了嗅那塊桂花糕，抬起冰藍色的貓眼瞥了許知安一眼，像是衡量了一番他這句話的可信度，然後才低下頭，張開嘴，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桂花糕，算是答應了他的請求。
林棲笙坐在許知安另一側，安靜地用著飯，目光卻總在不經意間掃過泠月。
泠月的坐姿依舊筆挺如松，銀白的髮絲也依舊一絲不苟地垂在肩側，但林棲笙還是察覺到了些許細微的不同。
她今日的衣領比平日略微高了些，遮住了頸側一小片皮膚，動作間偶爾會有極輕微的不自然。
林棲笙垂下眼簾，心中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與許知安有自幼定下的婚約，在名分上本該是最佔先機的那一個。
可偏偏在有些方面，她總是慢人一步。
她放下筷子，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東西，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玲瓏劍匣，通體銀白，劍匣表面刻著精緻的流雲紋路，散發著溫潤的月華氣息。
她將劍匣輕輕放在桌上，推到泠月面前，言簡意賅地開口：“恭喜。”
泠月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頓，顯然沒有料到林棲笙會送自己東西。
她將粥碗放下，接過木匣時指尖在匣面上停留了片刻，才輕聲開口：“多謝……棲笙姐。”
洛清衍雖然在這些事上向來反應遲鈍，但桌上的氣氛她感受得到。
她不知道泠月到底發生了什麼值得道賀，但林棲笙既然送了，自己坐在一旁若是什麼都不做，似乎也不太好。
她想了想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以白玉雕成的太極護符，託在掌心裡送到泠月面前：“貧道也有一物相贈。此符以道宗秘法煉製，貼身佩戴可清心凝神，於修行亦有些微助益。”
泠月看著面前又多出來的一件禮物，她沒想到洛清衍會跟著有樣學樣，遲疑了片刻才伸手接過，再度低聲道謝。
許知安輕咳了兩聲，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好好吃飯。晚些我們去劍宗一趟，正好讓洛道長指點指點門內那些弟子，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、人外有人。”
林棲笙聞言微微頷首：“是了，劍宗弟子近年確實有些浮躁，讓洛道長指點一二也是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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