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安笑了一聲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：“當然算，洛道長這一齣手，怕是能讓他們記上好一陣子，今天之後劍宗上下怕是都要傳遍道宗聖女的風采了。”
他環顧西周，見那些弟子們的目光還齊刷刷地匯聚在洛清衍身上，有好奇的，有敬佩的，也有幾個正偷偷打量著洛清衍，一副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模樣。
許知安收回目光，繼續道：“洛道長，先幫我指點一下這些師弟師妹們如何？”
“他們平日裡悶頭練劍，難得見到真正的道門高手，剛好借這個機會讓他們開開眼界。”
“我還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，沒法在這兒久待。”
洛清衍聞言，微微頷首：“殿下儘管去忙，這些弟子交由貧道便是。”
許知安又轉向一旁安靜候著的周躍龍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客套的歉意：：“周家主，恕我不能多招待了。下山或是想要尋一處靜室突破，找弟子問路就好，他們會替你帶路的。”
周躍龍連忙躬身應道：“殿下言重了，在下自己便能安排妥當，不勞殿下費心。”
許知安將方才拿出來的幾瓶丹藥遞給洛清衍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這些丹藥也麻煩你分給他們，不管通不透過測試，每人一瓶，就當是今日的見面禮。”
洛清衍接過丹藥收入袖中，應了一聲好，沒有多問什麼。
許知安最後朝著那些還在觀望的弟子們揚聲道：“有什麼想請教的，現在可以問洛道長，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。”
“丹藥我也交給洛道長了，你們自己注意些，別冒犯了洛道長，到時候沒拿到丹藥可別來找我哭。”
這話一齣，原本還有些拘謹的弟子們頓時炸開了鍋。
話音未落，一個圓臉的年輕弟子便搶著開口道：“少宗放心！弟子最是尊師重道，絕不敢冒犯洛道長半分！”
旁邊一個高個弟子也連忙接話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急切：“對對對，弟子保證規規矩矩的，洛道長讓往東絕不往西，讓站著絕不坐著！”
還有人擠在人群后面喊了一句：“少宗您就放心吧，我們肯定把洛道長當親師姐供著！”
又有幾個弟子擠到前排，七嘴八舌地保證自己一定好好請教，絕不給少宗丟人。一時間廣場上滿是“少宗放心”“弟子省得”“洛道長您儘管吩咐”的應和聲，熱鬧得像是過年趕集。
許知安看著這副熱鬧場面，笑著搖了搖頭，又朝洛清衍點了點頭，這才招呼著林棲笙和泠月：“我們走吧。”
三人轉身沿著齊嶽方才離開的那條山道向上走去，將身後廣場上逐漸響起的劍鳴與道韻波動遠遠拋在了後面。
山道兩側古木參天，松柏蒼翠，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地碎金。
越往上走，人聲越遠，鳥鳴越近，空氣裡松木的清冽氣息也越發濃郁，偶爾有風穿過林梢，帶起一陣低沉的松濤聲。
三人沿著山道向上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前方豁然開朗，一座清幽的小院坐落在一片平坦的山坳之中。
雲夙瑤位於劍宗的住處並不算大，一間青瓦白牆的小院，隱在一片蒼翠之中，院門虛掩著，簷角掛著一串風鈴，在微風中發出細碎的叮噹聲。
許知安推門而入，院子裡還保留著多年前的模樣，石桌石凳依舊擺在老位置，角落裡那個練劍用的木樁人偶歪歪斜斜地立在牆根下。
那是他年幼時雲夙瑤特意請人打造的練功人偶，表面以鐵木為骨，外覆厚皮，每一具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，有的深可見骨，有的只是淺淺一道劃痕。
許知安看著那個木樁人偶，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一瞬。
他小時候每日清晨都會被拎到這裡，對著這些人偶練上兩個時辰的劍，首到渾身痠痛得連筷子都拿不穩才算完。
如今多年過去，那些人偶依舊立在原地，只是身上的劍痕又多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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