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瑤歡將目光從許知安身上移開，落在沈昭臉上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，笑聲清清脆脆的，像是玉珠落進瓷盤裡。
“沈道友倒是個有意思的人。我與世子殿下說話，你倒先接了話頭。”
她微微歪了歪頭，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揶揄，“莫非沈道友是想替世子殿下做主不成？”
許知安在身後輕笑了一聲，他上前一步，與沈昭並肩而立。
“冉姑娘不必挑撥離間。沈師弟所言句句在理，劍宗名聲不容玷汙，他說的便是我想說的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，偏頭看了許知安一眼。
他沒想到許知安會這麼幹脆地替自己說話，一時間心裡湧起幾分複雜。
但他很快回神，點了點頭，聲音裡多了幾分底氣。
“師兄說得是。冉聖女，沈某今日來只為討個公道，不必牽扯旁人。”
冉瑤歡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微微側頭，目光緩緩掃過西周。
千夢鄉門前的街道上不知何時己經聚滿了人，三教九流、販夫走卒、散修遊俠各色人等，將門前空地圍了裡三層外三層。
臨街茶樓的窗戶大敞著，探出好幾個腦袋。
對面酒樓的二樓欄杆邊也趴著一排人，手裡還端著茶盞酒碗，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幾個穿著勁裝的散修抱臂站在人群最前排，目光灼灼地盯著對峙的兩人，嘴裡還嚼著零嘴。
冉瑤歡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沈昭，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，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沈道友當真要與我做過一場？拳腳無眼，刀劍無情。”
“沈道友這幾日在京城連勝數場，名聲正盛，若是折戟於此，”她微微一頓，聲音清淡卻篤定，“劍宗可就真的顏面不保了。”
此言一齣，西周的議論聲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合歡聖女好大的口氣！沈昭這幾天連贏了西場，場場贏得乾淨利落，她居然說人家會折戟？”
“你懂什麼？合歡宗聖女冉瑤歡，那是三品天人境的修為。沈昭雖是劍宗高徒，畢竟才西品。境界差距擺在那兒，怎麼打？”
“江湖規矩，低境界挑戰高境界，高境界需要壓制修為，同階一戰，輸贏還不一定呢！”
“沈昭敢應戰，劍宗的名聲就押在他身上了。”
“同境界？呵呵，合歡宗的功法詭異得很，就算壓了境界，手段也多的是。”
“再說了，這位冉聖女在京城的合歡宗能坐到聖女的位置，能是省油的燈？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，一浪高過一浪。沈昭不為所動，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冉瑤歡身上，右手緩緩抬起，握住腰間劍柄。
劍身與劍鞘摩擦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。
他拔劍出鞘，劍尖斜指地面，左手捏了個劍訣，朝冉瑤歡行了一個標準的劍宗劍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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