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間，許知安真覺得冉瑤歡有些像那位久未逢面的道宗聖女。
白衣如雪，道冠銀輝，眉目清冷，周身氣息淡泊寧靜，連站在門邊側身讓路的姿態都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。
好在這種恍惚只存在了一瞬間，他下一刻便回過了神。
“如清衍道長所願。”許知安應了一聲，邁步跨過門檻，走進了房間。
房間原本也算得上素淨淡雅，沒有多餘的裝飾，沒有豔麗的色彩，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的簡素，免去了因為環境原因破壞這次角色扮演的外在因素。
他回到之前的位置坐定。
冉瑤歡與他相對而坐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，目光落在桌面的茶盞上，整個人像一尊精緻卻沒有溫度的玉像。
蘇雪迎則搬了椅子坐到遠處的角落裡，離兩人遠遠的，擺明了是要看一場好戲。
許知安端起茶盞，低頭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茶葉，率先開口了。
“聽聞清衍道長相邀，是為了太玄靜心草？”
冉瑤歡的目光從茶杯上移開，落在許知安臉上，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“正是。”
許知安抬起頭，注視著冉瑤歡的眼睛。
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平靜得像一潭秋水，沒有任何波瀾，彷彿她真的只是為了一味靈藥而來，與旁的任何事情都沒有關係。
“在討論道長的目的能否達成之前，在下有一問，想請教道長。”
冉瑤歡微微出神了一下，但她很快反應過來，點了點頭，聲音依舊清冷。
“殿下但問無妨。”
許知安放下茶杯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。
“道宗說太上忘情，斬斷塵緣，方證大道。可如今道長為了救父親，不惜放下身段，親自來京城求人。這豈不是違背了‘忘情’二字的真義？道長如何自解？”
這話一齣，廳堂裡安靜了一瞬。
蘇雪迎坐在遠處的椅子上，心裡翻了個白眼。
你想玩情趣，我們依你，你想角色扮演，我們配合你，可這怎麼弄上大道之論了？
你一個漢王世子，劍宗少宗，跟一個魔門聖女討論道宗的教義，這不是對牛彈琴嗎？
她看了冉瑤歡一眼，替她捏了把汗。
冉瑤歡沉默了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江湖上行走多年，見過道宗的人，讀過道宗的典籍，不至於連這個問題都答不上來。
只是她感覺許知安不像是在問自己。
思考了幾息，沒有判斷出感覺的真假，她於是繼續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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