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宗眾弟子對於沈昭追求林棲笙的事多多少少都有所耳聞。
此刻見許知安攬著林棲笙的腰站在門前，而沈昭獨自立在石階上，氣氛微妙得像是繃緊了的琴絃，一個個都屏氣凝神不敢出聲，目光在許知安和林棲笙之間來回游移，等著看兩位正主如何表態。
林棲笙在許知安的手攬上她腰肢的瞬間便明白了。
他對於沈昭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。
她不知道沈昭來京之後兩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，但既然許知安不待見他，她便沒有猶豫。
她抬起眼看向沈昭，帶著一股刻意的疏離：“沈師弟不必多禮，一路奔波，我等都乏了，師弟也早些歇息。”
“有些不該有的心思，還是早些收起為好。”
說完，她主動挽住許知安的胳膊，邁步跨過漢王府那道高高的硃紅門檻，白衣在門洞的陰影中一閃而沒。
塗山玖和趙清晚緊隨其後，兩人目不斜視地從沈昭身側走了過去，像是根本沒看見門口還站著這麼個人。
塗山玖甚至偏過頭跟趙清晚討論起今晚廚房做什麼菜，聲音輕快，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往旁邊掃。
劍宗的弟子們則有些尷尬，畢竟沈昭再怎麼說也是同門，不好完全不理。
一個年長的弟子在經過沈昭身邊時，朝他拱了拱手，客氣了一句“沈師弟辛苦了”，另一個圓臉女弟子也跟著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沈師兄早些休息”。
然後所有人便繞過他，魚貫進了王府。
沈昭站在原地，看著那道己經空無一人的門洞，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劍宗弟子們的笑鬧聲，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淡了下去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等到最後一道腳步聲也消失在影壁後面，他嘴唇開合，一道極細的傳音無聲無息地追上了那道己經走遠的白衣身影。
“棲笙師姐，我昔日所言字字真心，你本不該是任何人的附屬品，更不該被一紙契約捆住此生。”
“我會證明給你看的。”
林棲笙挽著許知安的胳膊走在迴廊裡，腳下微微頓了一下，只是極短的一瞬，旋即便恢復了正常的步伐。
許知安偏頭看了她一眼，問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林棲笙搖了搖頭，聲音平穩：“沒事。”
漢王府的膳堂今晚燈火通明。
長條紫檀木桌上擺滿了各色菜餚，蜀中口味的宮保雞丁、水煮魚片，京城風味的烤鴨、涮羊肉，還有幾碟稻香居的糕點擺在桌角當飯後甜點。
許知安坐在主位上，左手邊是林棲笙，右手邊是塗山玖和趙清晚，劍宗的弟子們圍著圓桌坐了一圈。
起初大家還有些拘謹，畢竟跟少宗同桌吃飯是頭一回，但幾杯酒下肚便漸漸放開了。
一個瘦高的男弟子站起來敬酒，說少宗在城門口一劍一個魔門三品，看得他們熱血沸騰。
許知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，說都是同門，不必客氣。
那個圓臉的女弟子正舉著筷子跟一塊水煮魚片較勁，辣得嘶嘶首吸氣卻捨不得停手。
旁邊的師兄給她倒了杯涼茶，她灌了一大口，眼眶都紅了，嘴裡還喊著“再來一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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