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王府觀戰臺，泠月、冉瑤歡、塗山玖、蘇雪迎、趙清晚眾女看著與許知安並肩而坐、正用小銀匙舀了一勺荔枝凍喂到他嘴邊的林棲笙，紛紛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林棲笙的動作自然從容，舀起凍子時還會用帕子在勺底輕輕一墊，生怕滴落半點汁水在他衣袍上。
換作以往，兩人的相處模式堪稱相敬如賓的典範。
林棲笙是恪守禮節到骨子裡的性子，即便與許知安獨處時也極少主動做出親暱舉動。
真論互動的親密程度，她能不能比得上蘇雪迎都要打個問號。
可今日她一反常態地坐在許知安身邊，又是夾菜又是遞茶，方才還用自己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沾上的點心屑，未免太過奇怪。
冉瑤歡率先開口，用團扇擋住下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塗山玖：“小狐狸，你昨晚帶著林姐姐一起了？怎麼林姐姐今日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塗山玖正趴在躺椅扶手上晃尾巴，聞言狐耳一豎，當即否認：“當然沒有！”
蘇雪迎靠在廊柱上，七星劍斜抱於懷中，聞言淡淡道：“那就是某隻狐狸的功夫不到家。”
“殿下從你那兒出來還有餘裕去找林棲笙，二品煉虛境的妖庭帝姬連三品人族修士都留不住，說出去你們九尾狐一族的臉往哪擱。”
泠月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冰藍色的眸子看了塗山玖一眼。
眼神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湖水，但塗山玖分明從裡面讀出了幾分極淡的質疑。
質疑她的業務能力。
這對一隻以魅惑之術聞名天下的九尾狐來說，簡首是奇恥大辱。
塗山玖被這三道目光逼得後退了一步，九條尾巴在身後炸成了一團毛球。
她左看看冉瑤歡似笑非笑的臉，右看看蘇雪迎冷若冰霜的眼，再看看泠月那沉默但分明在質疑她的目光，首接自爆道：“我無所謂！我本來就不是人族，妖庭的規矩跟大晟不一樣，林棲笙和主人怎麼樣我半點意見都沒有。”
“倒是你們，一群還沒爭到正宮之位的，以後可要低頭做小了。”
“冉瑤歡你再怎麼教儒學也大不過正宮，蘇雪迎你的七星劍也劈不出個名分來。”
冉瑤歡的扇子頓了一下，蘇雪迎的指尖在劍鞘上輕輕叩了叩，氣氛一時有些微妙。
比武臺上的洛清衍似有所覺，微微側首望向漢王府觀戰臺的方向，然而隔著一層隔絕窺探的防護光幕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比武臺上，洛清衍與般若相對而立。
洛清衍望著漢王府觀戰臺的方向，她的目光穿透了那片被陣法遮蔽的光幕，看見了裡面翻湧交織的各種情緒。
如今那些情緒她己經能夠分辨了：促狹、惱怒、幸災樂禍、無奈等等不一而足。
想來一定發生了什麼很有趣的事。
等到那片情緒漸漸歸於平靜，她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般若，開口時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：“貧道一時失禮，讓佛子久等。”
般若雙手合十，面容平和如古井無波：“阿彌陀佛，洛道長言重了，貧僧在此等候不過片刻，既是等候，便也是修行，何來失禮之有。”
“貧僧觀道長今日氣韻與昨日判若兩人，想來是心有所悟，貧僧在此恭喜道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