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海將紙鶴舉到眼前，昏暗的光線下，那隻紙鶴折得並不規整，有一角被人重新展開過，又疊了回去。
他把紙鶴翻過來。
背面乾乾淨淨，什麼都沒有。
封海擰了擰眉。以雲九的性子，不可能冒這麼大的險，只為送一隻空白的紙鶴過來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粉色的花箋，指腹在紙面上來回摩挲。紙張比原來厚了一點，邊角有細微的褶皺，像是被液體浸過又晾乾的痕跡。
封海的目光落在床頭紫檀木小几上那盞還沒熄滅的油燈。
火焰跳動，豆大的光點映在他深邃的黑眸裡。
他想起了什麼。
封海將紙鶴小心展開，鋪平在掌心，另一隻手拈起小几上的油燈，湊近紙面。
火苗跳躍，暖黃色的光暈籠罩住那張粉色花箋。
三息。五息。
紙面上，原本空無一物的背面，開始緩緩浮現出一行娟秀的小字。墨色由淺至深，像是從紙裡一點一點滲出來的。
“龍柔與春熹似是姐妹，我在府外西南角老槐樹上，一切平安。”
他攥著紙箋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指節泛白。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，只有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。
龍柔與春熹是姐妹。
這個訊息，比他預想的要複雜得多。
封海將紙箋翻過來，看著自己先前寫在正面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娘子，今天天氣很好，很想你。”
他閉了閉眼。
窗外，最後一朵月神花的殘光正在緩慢消散，銀白色的碎光灑在窗欞上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封海將那張粉色花箋翻來覆去看了很久，火烤後顯出的字跡己經重新淡去，紙面又恢復了空白。只有正面那行他親手寫的歪歪扭扭的字還在，墨痕己經有些褪色了，封海卻有些失望……
窗外最後一點銀白色的碎光也散盡了，暗淵城的夜空重新被厚重的烏雲吞沒。遠處隱約傳來巡邏侍衛呵斥行人的聲音，和陶府管事嬤嬤扯著嗓子清點人數的尖銳嗓音。
封海盯著掌心這隻粉色的蝴蝶紙，拇指摩挲過翅膀上細微的褶皺。
燒掉是最安全的做法。
紙上有他的筆跡，有她用隱形墨水寫下的情報。一旦被陶錦甜搜出來，後果不堪設想。紅綾今天來送藥的時候，目光己經在屋內掃了一圈，那種搜查式的審視越來越頻繁。
封海捏著蝴蝶紙，抬頭看了一眼床頭那盞還在燃著的油燈。
火苗搖搖晃晃，只需要將紙湊過去，一息之間就能化為飛灰。
良久，封海閉了閉眼，將蝴蝶紙收入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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