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九理了理衣衫，從窄巷裡走了出來。
坊市裡依舊亂糟糟的，百草閣門口那股沖天的惡臭還沒散盡，路過的修士都捂著鼻子繞道走。
雲九徑首走向了街角最大的一家酒樓，要了個二樓靠窗的位置，點了一桌子靈食。
這個位置極好，正好能看見對面百草閣的慘狀。
夥計們提著水桶進進出出，試圖沖刷地上的汙穢，那個管事則在門口氣急敗壞地指揮著。
沒過多久，一張嶄新的告示被貼了出來，上面用靈力寫著幾個大字：懸賞三百靈石，尋找潑糞女賊！
雲九夾起一塊清炒靈菌，慢悠悠地放進嘴裡，眼底全是笑意。
三百靈石，這管事還挺大方，看來真的氣極了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影在她對面坐了下來。
雲九抬起頭。
來人一身騷包的孔雀藍長袍，袍角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，腰間掛著一枚價值不菲的暖玉，手裡還搖著一把白玉摺扇。
劍眉星目，鼻樑高挺，一雙上翹的桃花眼，正含笑看著她。
正是千寶閣的少閣主，柯不言。
柯不言的目光落在雲九臉上，眼底的驚豔和興趣毫不掩飾。
少女還是一身淺粉色宗門法衣，襯得肌膚勝雪，腰肢纖。
烏黑的長髮被一支月神花的白玉簪鬆鬆挽住，幾縷碎髮貼在臉頰邊。
那張臉美得驚人，一雙桃花眼因剛才的刺激還帶著水光，只是隨意一瞥，就讓人心神盪漾。
“仙子膽識過人，”柯不言搖著摺扇，笑意盈盈地開口，“竟能將百草閣攪得天翻地覆。”
雲九夾菜的動作一頓，他怎麼知道的？
雲九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夾起一塊靈魚肉，送進嘴裡。魚肉鮮嫩，入口即化。
柯不言見她不理人，也不生氣，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，白玉摺扇在另一隻手裡輕輕敲著掌心。
“仙子這手釜底抽薪，用得妙啊。”他桃花眼裡的笑意更深，“只是那農家肥的味道，重了些。”
雲九終於放下玉筷，抬眼看他。
那雙桃花眼裡一片平靜，沒有被戳穿的慌亂，反而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審視。
“柯少主，你也饞那三百靈石？”
柯不言搖著扇子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又是一股帶著雞糞味的沉香飄了過來。
雲九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。
“無事，只是覺得與仙子有緣，想交個朋友。”柯不言的目光灼灼，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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