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媽媽那一嗓子嚎到一半，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她瞪大那雙渾濁的老眼，死死盯著眼前的人。
這哪裡還是那個水靈靈的雲九。
一身素白的麻布長裙，寬大得像是掛在竹竿上，風一吹就能飄起來。臉上沒半點血色，嘴唇蒼白得像塗了一層蠟。那雙往日里顧盼生輝的桃花眼，此刻半垂著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青灰。
雲媽媽眼珠子骨碌一轉，那股子驚愕瞬間變成了痛心疾首。
“我的小九！”
她一聲悲呼，張開雙臂就要往雲九身上撲，好似是一個心疼女兒的媽媽。
“你怎麼瘦成這副鬼樣子了！是不是在外頭受苦了？快讓媽媽看看！”
雲九身形微晃。看似搖搖欲墜站不穩，腳下的步子卻極為玄妙地錯開半寸。
恰好是一陣風吹過。她順著風勢，像片枯葉般輕飄飄地往旁邊一倒。
這一倒，不偏不倚，正好躲到了莫問塵那寬厚的背影后面。
雲媽媽撲了個空，差點一頭栽進泥地裡，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，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。
“咳咳咳——”
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響起。
雲九躲在莫問塵身後，一隻蒼白的手死死攥著那塊素帕捂住嘴，肩膀劇烈聳動，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。
莫問塵渾身僵硬，手足無措地虛護著身後的人，那雙握慣了重劍的手此刻竟不知道該往哪放。
“雲……雲師叔？”
雲九咳了好半晌，才勉強平復下來。
她從莫問塵身後探出半張臉，眼角因為劇烈咳嗽泛起一抹嫣紅，在那張慘白的臉上顯得驚心動魄。
“雲媽媽莫怪。”
雲九聲音虛浮，氣若游絲，像是隨時都會斷氣。
“不是我不讓您抱，實在是……怕過了病氣給您。”
雲媽媽穩住身形，那雙精明的眼睛狐疑地在她身上打轉。
“怎麼搞的？上次見你還好好的，這才幾天，就病成這樣？”
她這話裡雖然帶著關懷，卻帶著試探。
雲九垂下眼簾，長睫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，遮住了眼底的冷意。
“上次回來，不是給了雲霧姐姐那麼多靈石，還給了您五百靈石養老。”
她聲音低低的，帶著幾分自責和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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