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韻像是完全沒聽懂雲九話裡的推諉，她將白玉茶杯輕輕放回桌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，在這寂靜的雅間裡格外清晰。
“手法不一樣啊。”司韻重複著這句話，紅唇勾起的弧度意味深長，“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天賦。”
她站起身，烈焰般的紅裙在身後鋪散開，像一朵盛放的血色薔薇。
“茶也喝了，坐著也無趣。”司韻的目光掃過窗外熱鬧的街景，聲音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慵懶，“走吧，陪我逛逛。”
秦夫人和唐夫人聞言，立刻起身，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緊張。
雲九也跟著站起來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甜美笑容，“好呀，正好我也想看看這鎮上有什麼好玩的。”
一行人走下一品居，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潮。
司韻走在最前面，她身形高挑，一襲紅裙在樸素的人群中格外扎眼，卻無人敢靠近。她步履從容，彷彿是天生的女王。
雲九乖巧地跟在她身後半步的距離，秦夫人與唐夫人則跟在更後面，像兩個盡忠職守的護衛。
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，望海鎮所有最氣派的店鋪，都留下了她們的足跡。
從法衣到首飾，從胭脂到香膏，只要是司韻看上的，不論雲九是真心喜歡還是隨口誇讚，都被她毫不手軟地買下。
秦夫人和唐夫人跟在後面，從一開始的緊張，到後來的麻木，最後只剩下沉默地付賬。
那些包裝精美的盒子堆積成山，由店鋪夥計恭恭敬敬地送往山巔的宮殿。
雲九全程陪同，只是那笑容，到後來己經有些僵硬。
首到夕陽西下，金色的餘暉灑滿海面，司韻才終於停下了腳步。
“天色不早了，今天就到這吧。”
她回過頭，看著身後收穫頗豐的雲九，那雙上挑的鳳眼在夕陽下顯得愈發深邃。
“你那小郎君不在，往後的日子還長，我們可以慢慢逛。”
回到那座清冷華美的宮殿，司韻揮退了捧著無數禮盒的侍女，對雲九留下一句“早些休息”，便自顧自地回了安排好的偏殿。
雲九看著她離去的火紅背影，首到那抹紅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，她臉上那維持了一整天的甜美笑容，才終於一寸寸地垮了下來。
她拖著疲憊的身體，回到那間能看見無邊大海的寢殿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雲九關上那扇由整塊暖玉雕成的門，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外。
她再也支撐不住，整個人都摔進了那張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大床裡，臉深深埋進還殘留著封海清冷氣息的被褥中。
好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疲憊，而是心神的高度緊繃所帶來的，一種幾乎要將人壓垮的透支感。
在司韻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鳳眼注視下，扮演一個天真無辜的少女，實在是太耗費心力了。
雲九翻了個身，呈一個“大”字躺在床上，眼神放空地望著華美的殿頂。
司韻。這個女人，太可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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