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身,看向留影石的方向,臉上綻開一個溫柔到極致的笑容。那笑容,彷彿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冰雪。
封海的眼眶不自覺地溼潤了。
記憶裡那個模糊的、溫柔的輪廓,在這一刻,終於有了清晰的模樣,有了生動的聲音。
玉壁上,那個眉眼溫柔的女子,輕輕撫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,唇邊噙著一抹柔和的笑意。
她的聲音,像春日裡最和煦的風,穿過漫長的歲月,輕輕拂過在場每個人的心尖。
“寶寶,你今天乖不乖?”
玉壁之上,女子溫柔的眉眼間,第一次染上了一絲清晰的傷感。
“真的很期待你出生以後,長成一個帥帥的小夥子。到時候娶一個漂亮媳婦。就遠遠的離家吧。”
她頓了頓,彷彿透過那塊冰冷的留影石,看到了遙遠未來的某個人。
“你父親……如果有一天他讓你傷心了。”
“你就當他死了吧,不需要太顧及父子之情。”
玉壁上的光影散去,恢復了溫潤的玉色,卻彷彿還殘留著女子溫柔的眉眼。
封海僵首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瞬間冰封的雕塑。那雙深邃的鳳眸死死地盯著空無一物的玉壁,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紅,水光在眼底聚集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雲九的心狠狠揪了一下,握著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。他的手,冰得像一塊寒鐵。
“我可憐的姐姐啊……”
陶錦喆的哭聲打破了這片沉寂。他用袖子胡亂地抹著臉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,半點家主的威嚴都沒有。
封海緩緩轉過頭,目光落在陶錦喆身上。他的喉結上下滾動,過了許久,才發出一點破碎沙啞的聲音。
“舅舅,這個……為什麼你從來沒給我看過?”
陶錦喆的哭聲一頓,看著外甥那雙通紅的眼睛,心疼得不行。
“我的寶啊,你也沒問啊。”他抽噎著說,“而且,我覺得你看了……不是會更傷心嗎?”
陶錦喆走上前,抬手想拍拍封海的肩膀,卻又不敢碰,只能無措地停在半空。
“你母親她……嫁給封木權那個混蛋後,生下你沒多久,就……就去了。”
他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,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“她走的時候,手裡就緊緊攥著這塊留影石。怎麼都掰不開。”
“給他下葬的時候,我就偷偷拿了回來,這種留影石是我們陶家特製的,只有這個光幕可以放出來,我就知道,這是留給我的,可能希望等你長大以後給你看吧。只不過你長大以後就去了天瀾界了,我都沒有機會。”
封海沒有理會陶錦喆的哭嚎,只是上前一步,從凹槽中取出了那塊留影石。
玉石入手溫潤,他垂下眼,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石背面雕刻的繁複紋路。
這紋路,是一種極為古老的花紋,像一朵盛開的蓮花,又像某種不知名的圖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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