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過去了多久，雲九都睡了一覺了，水幕之上，那個黑袍人影似乎也演累了，最後擺出一個自認為頂天立地的姿勢，維持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。
見殿門依舊毫無反應，他終於洩了氣。
像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皮囊，軟趴趴地癱在地上，最後怨毒地看了一眼那扇門，身形一晃，便化作一縷黑煙，朝著來時的方向飄去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終於走了。”
雲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從封海懷裡坐首了身子。
本命空間外，那座死寂的海底城池恢復了萬古不變的沉寂。
雲九拉著封海的手，兩人再次出現在主殿前那根斷裂的石柱後。
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，只覺得好笑。
一頭暗紅色的長髮在黑水中輕輕搖曳，像一團燃燒的火焰，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剔透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，滿是看了一場好戲的促狹。
“相公，”她側過頭，仰臉看著身邊俊美無儔的男人，“你說我要是也那麼喊兩聲，它會不會開門？”
封海垂眸，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小模樣，那雙總是深邃如寒潭的鳳眸裡，難得地染上了一絲無奈。
她鬆開封海的手，像一條靈活的美人魚，輕盈地游到那扇巨大的殿門前。
她學著那黑袍人影的模樣，清了清嗓子，一手叉腰，一手遙遙指向殿門，擺出一個自認為極具威嚴的女王姿態。
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微微上挑，眼波流轉間，帶著幾分刻意模仿的倨傲與嬌蠻。
“愚蠢的臣民啊！”
她的聲音清脆悅耳，在死寂的海水中擴散開來，帶著一絲少女特有的嬌憨。
“還不快快跪倒在女王的石榴裙下！”
話音剛落，雲九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，覺得這番舉動實在是太過中二。
她正準備游回封海身邊，腳下那片堅實的地面，卻毫無預兆地，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。
緊接著，“轟隆隆——”
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，彷彿來自地心深處，緩緩響起。
雲九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僵住。
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一點點睜大，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。
那扇沉寂了萬年的巨大殿門，竟真的在她這一句戲言之下，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。
封海那張總是清冷的俊臉上，也第一次露出了錯愕的神情。
縫隙越來越大，古老的塵埃在水中瀰漫開來。
門後，不是想象中的宮殿，而是一片扭曲、混亂的虛無。
無數種詭異的色彩在那裡交織，旋轉，光線被撕扯成碎片，空間像是被打碎的鏡子，呈現出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破碎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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