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九指尖捏著茶盞，視線在那女人身上轉了一圈。
這女人坐得極穩，暗紫色長裙鋪在腳邊，像一朵開到頹靡的曼陀羅。
“三皇子己經有道侶了？”雲九放下茶盞，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女人掩唇輕笑，眼底沒有半分怒意，反而透著股子看透世俗的涼薄。
“道侶？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詞，“在西煙皇室，只有利益，沒有道侶。我是慕容家的長女慕容若水，也是這三皇子府的正妃。”
雲九眉梢微挑。
這人倒是坦誠得過分。
“既然是正妃，瞧著你家殿下帶了新歡回來，你倒是一點不難過？”雲九往後靠了靠，指尖劃過微涼的狐皮。
慕容妃笑眯眯地看著她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入庫的精美器皿。
“難過什麼？妹妹想必就是暗淵城那位吧。別擔心，進了府，我們就是姐妹了。這府裡空落落的，多個家人一起嘮嗑，交流心得，我巴不得呢。”
雲九試探著問：“你的夫君有了新歡，你不僅不氣，還想跟我交流心得？”
慕容若水聞言，指尖輕輕撥弄著那枚暗靈石扣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她笑得從容，那雙保養極好的眸子裡，透著一股看透世俗的涼薄。
“妹妹別生氣，凡人一生一世百年都難守住，我們修仙者，千年萬年，多有幾個很正常。”
雲九點點頭，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過多爭辯……
她看著慕容若水那張看不出真實年齡的美豔臉龐，語氣平靜地解釋。
“夫人誤會了。”雲九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晰，“我並非三殿下的心上人，只是被他強行帶來的客人。”
慕容若水撥弄玉扣的動作停頓了一下，抬起眼，那雙精明的眸子在雲九臉上細細打量，像是在分辨這番話的真偽。
“而且，”雲九迎上她的視線，不閃不避，一字一句地補充道，“我早己成婚，有道侶了。”
空氣有片刻的凝滯。
慕容若水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的、饒有興致的探究。
“有道侶了？”她重複了一遍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彷彿聽到了什麼比“三皇子帶回新歡”更有趣的事。
慕容若水臉上的笑意更深，那雙精明的眸子在雲九身上來回打量。
“原來是貴客。”
“原來是貴客。”她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壓低，帶著一絲旁人聽不出的親近，“那我更要向妹妹賠罪了，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慕容若水站起身，走到雲九面前，親暱的拉著雲九的手，“是姐姐的不是，不該拿那些俗事來揣度妹妹。”
話音剛落，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暮歸一身玄色錦袍，大步跨了進來。當他看到站在雲九面前的慕容若水時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，那雙陰柔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