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九看著銅鏡裡那個珠光寶氣的自己，有些恍惚。
銅鏡裡的女子，眉心點綴著那枚鴿血紅寶石，襯得原本清冷的一張臉，瞬間多了幾分富貴逼人的嬌豔。
王后指尖摩挲過雲九的鬢角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失而復得的易碎珍寶。
“月兒，你長得真像我。”
她輕聲呢喃，聲音裡透著股子如釋重負的顫抖。
雲九透過鏡子看著王后的眼睛
那雙杏眼裡全是紅血絲，眼袋浮腫，一看就是積年累月沒睡好，一個修士竟然因為失去一個女兒把自己身體熬跨了……
這就是母愛嗎？可惜自己不是她希望的那個女兒……
王后像是著了魔，一件又一件地從錦盒裡取出頭面，在她髮間比劃。
那雙手，保養得極好，指甲圓潤，透著淡淡的粉。此刻卻在微微顫抖，彷彿手中的不是價值連城的首飾，而是承載了千年思念的碎片。
雲九坐在鏡前，認命的任由她擺弄。
鏡子裡的女子，珠光寶氣，明豔得不像真人。暗紅色的長髮被一次次挽起，又一次次放下，只為搭配另一支更加華麗的步搖。
“這支鳳釵，是你父皇當年親手為我戴上的，如今給你。”
“這串南海明珠，是你出生那年，鮫人族進貢的，每一顆都養了百年。”
“還有這個，這個是你滿月時，你大皇兄送的，他那時候還是個小不點，舉著這個小金鎖，非要親手給你掛上……”
雲九垂著眼，看著鏡中那個被首飾淹沒的自己，心頭莫名有些發堵。
“那個……”雲九輕輕開口，嗓音放得極軟，帶著一絲怯生生的試探。
王后的動作停住，低頭看她，“怎麼了，月兒？不喜歡嗎？不喜歡我們就換。”
雲九搖搖頭，伸手，輕輕握住王后那隻冰涼的手。
“不是。”她仰起臉，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，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泉水，“很好看，只是……太多了，我怕戴不好，弄壞了。”
王后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，反而讓眼角的溼意更重。
“傻孩子。”她反手握住雲九的手，指腹在雲九光潔的手背上輕輕摩挲，“這些東西，不值錢的，你就是砸著玩都行。”
王后站起身，走到內室最深處的一排紫檀木櫃前。
她從腰間取下一把小巧的鑰匙，打開了其中一個櫃門。
櫃門上刻著繁複的陣法，隨著櫃門的開啟，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在空氣中散開。
雲九的視線跟了過去。
只見王后從櫃子最深處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巴掌大的紫金寶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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