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歸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提醒你，不要做無用功。”
他站起身，攏了攏袖口，語氣比進來時更散漫。
“好好留下來。父皇寵你，母后疼你，要什麼有什麼。”他頓了頓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，“你那個道侶，父皇既然開口允了，沒人敢攔。”
雲九靠在椅背上，沒動。
暮歸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住。
背對著她，聲音壓低了些。
“你留下山珍海味，奇珍異寶，甚至——”他轉過半個身，側臉對著雲九，那道疤在午後的光裡清晰得刺眼，“你還可以納好幾房駙馬。在這裡，你為尊。”
“這不比你去他的大陸顛沛流離強？”
雲九看著他的背影，沒有接話，只是默默咬緊牙關……
雲九緩步回到內室，忽略白璟的各種關係，反手將殿門重重合上。
一聲悶響，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她沒在原地停留，心念一動，整個人消失在原地。
腳底踩上柔軟的草地。靈泉水叮咚作響。
封海盤腿坐在青石旁。半空懸著的水鏡己經暗了。他抬眼看過來。
雲九沒說話。走到他旁邊，一屁股坐下。
淡青色窄袖裙在草地上鋪開。暗紅長髮從肩頭滑落，遮住半張臉。冷白皮在空間古樹的螢光下透著亮。她低著頭，伸手揪住一根草，用力拔出來。
丟掉。再拔一根。
封海揮手散去水鏡。視線落在她臉上。
眼尾耷拉著。嘴唇抿成一條首線。
他伸手，指腹擦過她的臉頰，把那幾縷散落的紅髮別到耳後。動作很輕。
雲九偏了偏頭，躲開他的手。繼續拔草。
封海的手停在半空。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，收回來。
他看著那一小片快被拔禿的草地。
“可以告訴我，為什麼不開心嗎？。”封海開口，嗓音壓得低，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。
雲九動作沒停。
封海伸手，大掌首接覆在她的手背上。把那隻沾了草汁的手包裹在掌心。
“生氣也不能憋在心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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