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小龍僵了一下，把腦袋往爪子裡埋得更深了，活像一塊拒絕融化的黑炭。
雲九嘆了口氣。
她收回腳，在寂寥身邊坐下，玄黑的勁裝下襬在青草地上鋪開。一縷暗紅的髮絲從束縛中掙脫，隨著她側頭的動作，掃過冷白的臉頰。
那雙總是閃著精光的桃花眼，此刻水汽氤氳，眼底的銳利褪去，只餘一片柔軟。
“我剛才，是認真的。”
“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雲九伸出手，沒有去碰他，只是指尖懸在他冰涼的龍角上方，虛虛地描摹著輪廓。
“這裡是你的家，你想留下來，我理解，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家，你理解嗎？。”
地上的小龍終於抬頭，抬起那顆漆黑的小腦袋，黯淡的金色豎瞳定定地看著雲九。
“這裡比天瀾界好一萬倍。”
“而且你的家也在這裡。為什麼不能留下來？”
雲九看著地上的小黑龍，嘆了口氣。
“這是你的想法，不是我的想法。”她聲音很淡，沒有起伏。“你儘快做決定吧，我要出去找回去的路了。”
雲九對寂寥也沒多少希望，只靠自己了……
雙臂一展，黑袍披上肩頭。
手指翻飛，利落地繫緊領口帶子。
抬手，將寬大的兜帽拉起，遮住那頭暗紅長髮。
陰影落下，只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下頜，和微微上挑的眼尾。
桃花眼微抬，眸光流轉間，透著股冷冽的銳氣。
心念一動，雲九憑空消失在靈泉邊。
再出現時，腳下踩著堅硬的黑色亂石。
耳邊是黑河奔騰的轟鳴聲。
冰冷的風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，吹得黑袍獵獵作響。
雲九壓低兜帽，視線掃過西周，這裡己經是晚上了，西周寂靜無聲，只有風聲。
距離那個巨樹寶庫己經很遠。
黑色的河水卷著暗紫色的漩渦，拍打在岸邊亂石上，濺起水花。
天際依舊是壓抑的深藍色。
沒有太陽，也沒有月亮，只有不知從何處透出的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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