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抬起手，輕輕覆在封海緊握著她的那隻手上，用指腹安撫地摩挲著他冰涼的手背。
然後，她才緩緩抬起頭，看向封海。
西目相對。
雲九對著他，極輕極淺地，彎了彎唇角。
那是一個無聲的安撫，像是在說，“別擔心我”
做完這一切，雲九才將視線轉向那個一臉不耐煩，等著看好戲的神堯。
“我們想試一試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大病初癒的虛弱，卻清晰地，迴盪在靜謐的殿內，字字清晰，不容置喙。
“若是之後，真的留不下，那我們也不強求。”
“但若是能留下，也是不錯的。”雲九說到這裡，頓了頓，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，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，名為期盼的光。
“畢竟，修仙者子嗣艱難，能有一絲血脈尚存世間，就己經是上天的恩賜了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，既表明了態度，又留足了後路。
神堯聽完，嗤笑一聲，那雙幽綠的眸子裡，滿是看傻子一樣的憐憫。
“行吧，隨便你們。”他擺了擺手，像是懶得再跟他們多費口舌，“反正到時候受苦的又不是我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步子邁得極大，身上那些華麗的寶石，這次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那道華貴的身影，很快便消失在殿門外，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雲九靠在封海懷裡，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，平穩有力的心跳，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，混雜著薄荷雪松與淡淡血腥的氣息。
她忽然抬起手，用那隻沒什麼力氣的小拳頭，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封海的身體微微一僵，垂眸看她，那雙猩紅的眼眸裡，是化不開的疼惜與自責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，“可是哪裡還不舒服？”
雲九不說話，只是又捶了一下，力道比剛才重了些許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那點力氣，對他而言，不痛不癢，跟貓兒撓癢似的。
封海沒有躲，也沒有阻止，只是任由她發洩，攬著她腰的手臂，卻無聲地收得更緊。
終於，雲九打累了，她停下手，抬起那張恢復了些許血色的小臉，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，此刻卻蒙著一層水汽，委屈巴巴地瞪著他。
“都怪你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像被雨水打溼的羽毛，又輕又軟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控訴。
封海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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